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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胖子说到这里，脸上的“震惊”说翻就翻，变成了“勃然大怒”。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还没回过神的陆辞舟的领子，把人重重按回椅子里。
“好你个陆辞舟！”
“你个狗东西，杂种，废物，垃圾！！！”
钱胖子唾沫星子横飞，演技比他这辈子投过的所有戏加起来都好。
“你不是拿人头担保吗？你他妈的是拿我的钱担保！三亿八千万的窟窿，你让我给你填？！”
“不是，钱总你听我解释，这是圈套！他们给我下套！”
陆辞舟被按在椅子上，手脚乱蹬，目光疯了一样扎向楚阳泽。
“是你！楚阳泽！从琴行遇见你就没好事，这局是你设的，对不对！”
楚阳泽捏着一颗茶点，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歌是你自己一家一家卖的；第二，合同是你自己不看条款签的；第三，三千万是你自己腆着脸收的。”
他把茶点丢进嘴里：“我让你偷东西了？”
苏白在旁边补了一刀。
“陆辞舟，你这病叫被害妄想，得治。”
陆辞舟还想挣扎，手忙脚乱去摸手机，想打电话找关系、找律师。
屏幕亮起来，信号满格，他却对着通讯录一个名字都点不下去。
他在这行混了三年，临到事上，才发现自己连个能打的律师电话都没有。
钱胖子根本不给他编的工夫，把合同翻到第十二条和第十八条，直接怼到他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第十二条，侵权赔偿全由你乙方承担，甲方先行赔付的，有权向你全额追偿！第十八条，权属造假，三倍违约金！”
钱胖子的手指头把纸页戳得啪啪响。
“白柳索赔三亿八，全算你头上，再加三倍违约金。陆辞舟，你这辈子、下辈子，拴在我璀璨打工还债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
陆辞舟嘴唇哆嗦着，忽然疯了一样去点银行APP。
“钱我退！三千万我一分没动，我退给你，咱们当这事没发生过，行不行！”
他点开账户，手指钉在了屏幕上。
那笔刚到账的三千万，状态一栏，清清楚楚挂着两个字。
冻结。
一条接一条的推送，争先恐后弹了出来。
【司法冻结提醒】【账户支付限额】【如有疑问请联系冻结机关】。
钱胖子已经当着他的面，给法务和银行分别打完了电话。
挂了线，他转过身，脸上的凶神恶煞一扫而空，又换回进门时那副腰弯到九十度的模样，小步快走到苏白和楚阳泽面前，双手把手机捧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笔待确认的转账，收款人：海城白柳娱乐有限公司，金额：380,000,000.00。
“苏总，楚少。”
钱胖子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
“侵权这笔账，我璀璨认赔，三亿八，一分不少，现在就走白柳对公账户，法务已经在配合苏律师走程序了。”
苏白没看手机，偏过头，跟楚阳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你朋友动作还真是快啊。”
楚阳泽问。
“钱中午就打我账上了，就等走这一道。”
苏白端起茶，往椅背上一靠：“人，今晚她派车来接。”
他凑过来，压着嗓子又补了一句。
“你那份，回头我从南省排片的账上给你走过去。”
“行。”
楚阳泽应得干脆，末了瞥了眼瘫在椅子上的陆辞舟。
“她这眼光，是真独到。”
“她就好这一口。”
苏白喝了口茶。
“说照片上这人，龟味正宗，万年难遇。”
这些话，陆辞舟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进了耳朵里。
那条线，他终于一寸一寸串起来了。
苏白进门时那句夸，是套；钱胖子的合同，是套；三千万，是饵；三亿八千万，才是真的。
钱在他卡里停了不到十分钟，连零头都没捂热，没了；跟着从天而降的，是几个亿、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而他这个人，被眼前这几位轻飘飘一句话：“给”了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
“不……不行……”
陆辞舟顺着椅子滑到地上，伸手去抓钱胖子的裤腿。
“钱总，苏总，楚少……星瑶，星瑶你救救我，看在我跟了你三年的份上……”
楚星瑶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他那只手，像避开一摊脏东西。
“陆辞舟。”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你跟我三年，我给你开了三年工资，两清了。”
说完，她伸手挽住楚阳泽的胳膊，再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苏白钰把最后一页文件签好，递给公证员，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重新戴上。
“陆先生，友情提醒一句。”
她扣上笔帽。
“三亿八的债务，拒不履行，是失信被执行人，限高、入刑，你自己选，当然，钱女士愿意替你偿还，条件，她的人今晚会亲自跟你谈。”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敲在木地板上，往包间这边来。
陆辞舟瘫在满地白花花的谱纸中间，瞳孔一点点放大。
七安的声音在楚阳泽脑子里欢快地蹦了出来。
“主人！陆辞舟的情绪值爆啦！被捧上天又摔进泥里，震惊、狂喜、屈辱、绝望，一个不少轮了一遍，这波能量管够！”
“还有主人你要的东西，我也拿到了，嘻嘻嘻。”
楚阳泽翘起腿，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嗯，拿到就行，再怎么垃圾，也是个系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庞大的阴影出现在门口。
如果说二百多斤的钱胖子还能看出人形，那么，此刻出现的黑影，则完全只是个球。
“苏老大，我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肉球里面传了出来，分不清男女。
苏白揉了揉额头。
“美丽，你自己跑一趟干嘛，让钱胖子给你送回去不就行了，这么迫不及待？”
肉球发出一阵羞涩的笑声。
“苏老大，林浩快不行了，我不是心急嘛。”
“来找点热豆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