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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
“一句正事没有，满脑子都是怨。”
楚雄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不高。
“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
“家里不缺他一口饭吃，他要是安分，就让他住着；要是还不消停……”
后半句他没说，王淑兰也懂了，没再接话。
车队缓缓启动。
楚沐汐把车窗降下来，探出半个身子冲外面挥手。
“楚阳泽！安城等你！你快点回来啊——”
苏白栀也凑到窗边，冲他摆了摆手。
“阳泽哥哥，西都的女明星再好，你也别忘了安城的我们呀。”
她笑着，声音甜软，好像对楚阳泽找其他女人，一点都不介意一样，就好像情侣间的小玩笑，没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对对对！”
楚沐汐接得飞快。
“你要是敢带个西都的姐姐回来，我就……我就把你行李箱藏起来，让你进不了家门！”
楚阳泽站在车外，笑骂了一句。
“赶紧坐好，手脑袋都收回去，一会儿夹着了，又得哭。”
楚阳泽站在原地，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庄园大门，抬手挥了挥。
楚星瑶抱着手臂站在他身边，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眼睛。
“行了，人都走了。”
“就剩咱俩了，要不先回去补个觉？”
她眼睛里满是水汽。
“昨晚都让给沐兮和白栀了......”
楚阳泽收回目光。
“走吧，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飞西都。”
……
安城的车队一走，风城一下子清静了大半。
当天下午，王氏旗下那家私人会所的茶室里，柳嫣然、林听晚隔着一张茶桌对坐，小助理抱着个文件夹坐在柳嫣然侧后方，眼睛在两位总裁之间来回转。
柳嫣然今天穿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头发挽起来，谈公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听晚，城西那块地，柳氏可以让两个点的利。”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条件只有一个，后期商业体的运营，柳氏的团队要进。”
林听晚翻开文件，看了两页，抬起头，有点意外。
“嫣然姐这条件，开得比我预想的还松。”
她把文件合上：“我本来还准备了三套还价的方案，看来是用不上了。”
“都是自己人，我不爱在合同上绕弯子。”
柳嫣然端起茶杯。
“再说了，咱们俩，往后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没必要在头一单上计较。”
这话听着是谈生意，小助理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偷偷瞄了瞄自家表姐，又瞄了瞄对面那位林总。
两位都是出了名的冰山总裁，平时跟人谈判，一个点能磨三个钟头，今天倒好，你让一步、我退一步，亲热得像多年的姐妹。
难道有人在中间链接？
。。。。。。。。。。。
“小泽，前面的链接处理完成了，该后面的了。”
楚星瑶喘着粗气，工作太累了。
“好，都听你的。”
楚阳泽点了点头，翻过文件。
。。。。。。。。。。。
林听晚低头又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嫣然，我多问一句。”
她笔尖在文件上轻轻点着，没抬头：“你这么痛快，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看在……阳泽的面子上？”
小助理捧着文件夹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柳嫣然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茶杯放下，脸上没什么遮掩。
“既然问了，我也不绕。”
“地是柳氏的地，生意是正经生意，我让这两个点，是因为这买卖本身划算，但我肯坐下来，跟你一个刚认识的人谈得这么细，确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林听晚抬起眼，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也没躲。
楚阳泽在的时候，两人躺一张床上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他不在，两个女总裁之间，关系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起码，不像楚阳泽在时那么和谐。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林听晚先笑了。
“行，痛快。”
她往椅背上一靠。
“那我也直说，我跟他的事，柳总应该也清楚，我本来还想着，头一回见面，要不要装一装。”
“装什么？”
柳嫣然看着她。
“装不认识，装不在乎，装这合作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林听晚摆了摆手。
“现在看来，没必要。”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忽然压低了声音。
“柳总，我问你个话，你别嫌唐突。”
林听晚盯着她。
“他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
这问题一落，小助理倒吸一口气，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文件夹里。
柳嫣然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总，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一个准数。”
她把杯子放下，语气平平静静。
“我只能告诉你，我跟他最早，他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也酸过，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
“哪件事？”
“管不住，也不必管。”
柳嫣然看着她。
“他这种人，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你越想独占，越难受；你把自己那摊事做好、把位置站稳，他反而离你最近。”
林听晚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像是在嚼这句话。
半晌，她点了点头，却没急着接合同，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瞒你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林听晚开口。
“我跟他，是从一场本该属于别人的联姻里拐出来的，我家里人到现在还以为我要嫁温家，结果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人。”
“我一直在琢磨，我到底要做他身边哪种女人，是像你这样，把生意做大、跟他并肩的，还是别的什么。”
柳嫣然看着她。
“现在想明白了？”
“想明白一半。”
林听晚摇了摇头：“不管做哪种，先得是我自己站得稳，手里有东西，才轮得到我挑。另一半，今天听你说完，也清楚了。”
小助理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林总，表姐，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这会儿聊的，比桌上那份合同还重要……”
柳嫣然偏头瞥了她一眼，小助理赶紧把嘴闭上，抱着文件夹缩了缩脖子。
“我懂了。”
她重新坐直，伸手把那份合同拉到面前。
“合作我签。城西的地，运营团队柳氏进，我再追加一条，以后柳氏和林氏的项目，优先互通，不经过外人。”
“成交。”
柳嫣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