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茶桌握了一下,都笑了。
“往后就是一根绳上的了。”
林听晚松开手,半真半假地笑。
“他要是哪天偏心了谁,咱俩也好有个说理的地方。”
“他偏心,你拦得住?”
柳嫣然收起合同,嘴角动了动。
“真到那天,比的是谁更离得开他的生意,不是谁更能闹。闹,是最没用的。”
林听晚怔了一下,跟着摇头笑了。
“行,这话我也记下了。”
小助理在旁边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把笔递过去,心里却还在转着方才那句话,他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这个问题,她可不敢深想。
……
会所另一头,楚阳泽靠在窗边接七安的简报,楚星瑶倚靠在他身边翻手机。
【主人,风城剩下的人,我都扫了一遍啦。】
七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王陵在公司呢,今天又准时打卡,报表做了一半,手机里全是给苏雨柔发的消息,人家半天回一句,他能乐半天。】
“龟龟业务能力没话说。”
楚阳泽看着窗外。
“让他干着。”
【沈砚就惨啦,最近都搬到在城南公园的长椅上对付了,无敌山景房啊。】
“嗯。”
楚阳泽应了一声。
“让他再流浪两天,长长记性。”
【对啦,那个温瑾年。】
七安又补了一句。
【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了,谁也不见,连林听晚打电话给他的电话都不接,之前事,还没有爆出去。】
“封心锁爱,搞事业复仇。”
楚阳泽笑了一声。
“挺好,都是好龟龟,各有各的活法。”
楚星瑶听见他笑,从手机上抬起眼。
“乐什么呢?”
“没什么。”
楚阳泽转过身,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风城这摊子,暂时都安顿好了,就等明天去西都。”
……
风城另一边,西晚晴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已经站了很久。
窗帘拉开了一半,楼下是风城的街景,人来人往,小得像蚂蚁。
这几天,她没干别的,就一直在看楚阳泽。
让人远远跟着,也亲自去过几回。
她看见他陪楚星瑶逛街,看见他在会所里不紧不慢地安排事情,看见他接电话、听汇报、跟人说笑,一举一动都从容得很,身边的人也都围着他转。
那是她弟弟。
她找了二十一年的弟弟,在楚家长得很好,好到她这个做姐姐的,远远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在别人家里叫了二十一年别人爸妈。
暖的是,他到底平平安安长大了,还活得这么舒展。
西晚晴抬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角。
楚家养了他二十一年,王淑兰看他的眼神,是真把他当命根子。
可她也不敢回去跟养父母说,要是说了,他们一冲动.......
所以她忍了,忍到现在。
“不能再等了。”
她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定。
“得回家,跟爸妈说。”
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扛不住,也不该一个人扛。
西家还有父亲、母亲,他们也想了他二十一年,等了他二十一年。
她甚至能想得出母亲听到消息时的样子。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端着、连笑都收着分寸的女人,怕是当场就要红了眼。
父亲嘴上不说什么,夜里指不定要把家里那几件旧物翻出来。
那个没来得及在身边长大的小儿子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他能一件一件,看半宿。
“爸,妈....”
她望着天空,轻声说:“我把弟弟....给你们找回来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西晚晴收敛了神色,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西叙,西装笔挺,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她,腰微微弯了一下。
“晚晴姐,风城这边的合作进度,我整理了一份,给你过目。”
西晚晴让他进来,接过文件翻了翻。
西叙站在一旁,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晚晴姐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
从前她对他,客气里总隔着一层,说到底,他是养子,名不正言不顺。
可这几天,她肯主动问他的意见,肯听他把话说完,方才接过文件时,甚至还冲他点了点头。
西叙心里那点热乎劲,压都压不住,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想,这多半是因为风城这趟,他把事情办得漂亮,也可能是因为……
他跟那个楚阳泽,楚家搭上了话,晚晴姐看着高兴。
不管是哪一样,他都想抓住。
在西家那些年,他比谁都努力,比谁都能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家里人正眼看他,尤其是让眼前这个人正眼看他。
“西叙。”
西晚晴翻完文件,抬起头。
“风城的事,你办得不错。”
“应该的,晚晴姐。”
西叙喉结动了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
“我要回一趟西都。”
西晚晴把文件还给他。
“风城这边,你留下,那个楚阳泽,你接着接触,他手里有王氏的院线和南省的渠道,对西家有用,能谈成合作最好。”
提到楚阳泽,西叙心里还多了几分亲近。
他到现在都觉得,他和楚阳泽是一类人。
都是在别人家里长大的,都揣着点不能说的心事,那种如履薄冰又想证明自己的滋味,他懂。
虽然现在的他看上去风光,但私底下,一定也很困难吧。
“晚晴姐放心。”
西叙重重点头,把文件抱紧了些:“我明天就去找他,把合作的事谈下来。”
“好。”
西晚晴看着他,难得语气缓和。
“去吧。”
西叙转身出门,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门一关上,他脸上那点克制就散了,靠在走廊墙上,抬手搓了把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晚晴姐夸他了。
还把楚阳泽这条线,交给他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天怎么跟楚阳泽开口。
先不急着谈生意,先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