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苏昌河愁闷的竟然是许昭愿的事情,苏暮雨是想要回避的。
但想到苏昌河就没有什么感情经验,他作为最好的兄弟,就算同样也没有经验,硬着头皮也得当这个狗头军师啊。
犹豫了好一会儿苏暮雨还是开口了,“问的什么?”
苏昌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脸颊,“我问她,她喜欢我什么。”
可还不待苏暮雨回答,苏昌河就再次冷嗤一声,黑暗之中他的那双琥珀眸中全是自我厌弃。
他顿了顿,抬手将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与茫然。
随即,他狠狠将酒瓶扔在地上,酒瓶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切,我可是暗河送葬师,就我这种性子,她能喜欢我什么?”
“不过是见色起意。”
这话说的苏暮雨无法反驳。
许昭愿甚至都没有掩饰的意思,从一开始就将目的明明白白的摆在他们面前。
因为看上了苏昌河才会在那个雨夜将濒死的他们救走,甚至一直给他们用着好药,哪怕他们离开后,她也追着离开了那个小村庄,租了一个小屋子成了他们完成任务后暂时的歇脚点。
可以说没有许昭愿的话,他们这段时间的任务不会完成的这么顺利。
只是男女之情,从来都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简单问题。
没有人能对一个一直对自己友好、悉心照料的人生出厌恶的想法,更何况他们这群在暗河中挣扎求生的恶鬼,内心深处,何尝不向往着光明与温暖?
苏暮雨也看出了苏昌河面对许昭愿别扭的心思。
想要接受,可又顾虑着身份和对方的心意等等缘故而不能完全接纳,最后选择了逃避。
只是苏暮雨没想到苏昌河竟然会选择喝闷酒。
以他对苏昌河的了解,他应当会直接去逼问许昭愿才是。
如此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想来......他心中其实已经很喜欢许昭愿了吧。
苏暮雨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你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
“一直逃避不是个事,或许你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让她去了解真实的你,也让你自己......看清自己的心意。”
苏昌河没有说话,保持着靠着树杈的姿势,好似睡着了,并没有将苏暮雨的话听进去。
苏暮雨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想将苏昌河扶下树去休息。
苏昌河却突然睁开眼看向了树下。
许昭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树下,她站在月光下,身形窈窕,脸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而她手中盘着的东西很是眼熟。
苏昌河条件反射看向他的手腕。
果不其然,那条从许昭愿身上偷跑出来后一直赖在他身边的小黑蛇瑱宇不见了。
苏昌河都忍不住气笑了。
天天粘着他,好像和他天下第一好,结果遇到了主人还是跑了回去。
臭蛇!
看他以后还理不理他就完了。
而苏昌河见到许昭愿那一刻就条件反射竖起了他的防御,面上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睨着许昭愿。
“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昭愿摸了摸瑱宇的脑袋,算是奖励他终于靠谱一次,毫不躲闪的迎上苏昌河的视线。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苏昌河的身子有瞬间紧绷。
可他对上许昭愿的视线却没有表露任何软化,甚至话语语气更为尖锐。
“听到了,所以你是想给我答案了吗?”
并不在意苏昌河的态度,许昭愿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逃跑了没有听到我的回答,现在怎么倒打一耙,一副怨气满满的样子。”
苏昌河眼神闪了闪,颇为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但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别扭的等待被顺毛。
仰着脖子有些难受,许昭愿不愿意忍受,索性对着苏昌河招了招手。
“下来,这样说话我难受。”
切,谁听你的啊。
苏昌河冷哼,可他的身体很是诚实的已经跳下了树,在许昭愿面前站定。
许昭愿很满意苏昌河的乖觉,伸手抓住了苏昌河的手。
苏昌河的睫羽颤了颤却没有拒绝。
许昭愿见状,眼中满意更甚,拉着苏昌河就走。
苏昌河面上虽露出不情愿,可身体依旧乖乖的跟着走。
好似一只因为受过伤害,所以对人类保留着恶意,却又忍不住心存期待的恶犬。
而苏暮雨则是一直待在树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落寞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心里闷闷的。
明明该为好兄弟得到幸福感到开心的,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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