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强逼着自己不要将视线落到许昭愿身上,并没有意见应允了下来。
许昭愿喜滋滋的勾起了嘴角,但怕自己喜形于色会被苏昌河嘲笑,赶紧压了下去,看向苏暮雨。
“桌上这些碗筷和剩菜,等明天我再来慢慢收拾就好,今晚天色已晚,咱们都别管这些琐事了。”
苏暮雨沉默寡言的印象给人太深了,他点了点头,许昭愿也没察觉有什么异样,拉了拉苏昌河,赶紧将人拽走。
苏暮雨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静静坐着,任由夜晚的微风拂过身侧,耐心等待着,直至空气中属于许昭愿的那缕清浅气息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消散,再也捕捉不到半分痕迹,他才缓缓有了动作。
他慢慢转动脖颈,那双素来澄澈却带着几分无机质淡漠的眸子,缓缓抬眼,望向许昭愿和苏昌河双双消失的拐角方向,目光空洞又绵长,带着化不开的落寞。
方才在南安城朝夕相处的这几日,他刻意强迫自己忽略掉苏昌河的存在,刻意不去想许昭愿心有所属的事实,自欺欺人地沉浸在短暂的相处里,仿佛只要不去直面,就能暂时忘记——
许昭愿满心满眼喜欢的人,是苏昌河,并不是自己。
但梦终究还是要醒的。
苏暮雨静静站在原地,清晰感知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酸涩与钝痛,那痛感一点点蔓延开来,攥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牢牢遮掩住眸底翻涌的忮忌暗流,那些不该有的、阴暗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却又被他死死压制着。
明明是一起遇见的她。
为什么只看得到他,没有看见自己。
不,不能这么想。
昌河是最好的朋友,阿愿对自己也有救命之恩,自己不该这么想。
他的感情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执念,就去怨怼身边最亲近的人,去伤害对自己有恩的人。
可理智越是压制,心底的情绪越是疯狂,嫉妒与渴望交织在一起,像跗骨之蛆一般,慢慢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两种矛盾的念头在他脑中不断翻涌碰撞,一边是道义与情谊,一边是藏不住的私心与爱意,折磨得他心神俱疲,连带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让苏暮雨的脸色愈发苍白。
可他依旧没有收回望向那个方向的视线,哪怕难受依旧自我折磨。
夜晚的风有些寒凉,苏暮雨衣着有些单薄,却并没有用内力维持身体体温,而是想到了方才许昭愿护着苏昌河的那一幕。
苏暮雨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抓不住,掌心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寂。
一种艰涩到极致、发酸到眼底发胀的情绪,像浓黑的乌云一般,阴郁地笼罩着他,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孤独与落寞里,无处可逃。
他微微抿紧唇瓣,良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了一句。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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