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的一句话将陆江来折磨得根本安不下心,从崇熙堂回院子的路上,他还能靠着一丝理智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垂首跟在荣筠茵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可一回到荣筠茵的院落,他便全然顾不上春杏投来的满是警告的眼刀,脚步不停,亦步亦趋地跟着荣筠茵进了内房,半点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荣筠茵刚转身想吩咐下人备茶,便差点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惊得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将凑近自己的陆江来狠狠推开。
“做什么!没规矩吗?”
陆江来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她衣袖的触感,脸上却挤不出平日那副温顺乖巧的伪装,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神色间满是难掩的焦灼与慌乱。
一想到荣筠茵可能会嫁给晏白楼,可能会与旁人定下终身,他心底就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崩溃与气恼。
也顾不上荣筠茵在生气,也顾不上自己的心意被发现,陆江来艰难开口。
“四小姐是相中了晏郎君吗?”
荣筠茵已经缓步来到座椅上坐下,闻言诧异的瞥了眼陆江来。
“相不相中关你什么事?”
这怎么能不管他的事!
陆江来几乎要怒吼出声。
可大吼大叫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招来荣筠茵的气恼,怒火高涨的陆江来只能强压怒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
荣筠茵既然能允许他参加择婿,自然是说明她是对他有意的,可是什么改变了她的心意呢?
想到荣筠茵刚才从崇熙堂出来,陆江来心中一动。
“小姐,老夫人向来宠爱你,自然不会强迫于你。”
所以就不要去接触晏白楼了,好不好?
后半句话陆江来不敢说出口,可他眼巴巴的目光已经透露一二。
荣筠茵的眼神愈发怪异。
难不成自己先前想的真的没错?
陆江来对自己生出了心思。
荣筠茵的手抓紧了掌心这才克制住没有露出嫌弃的眼神,不过态度显然比方才恶劣多了。
“我接不接触晏白楼,轮得到你来置喙吗?关你什么事?”
“你不会以为我让你参加选婿是我想要选你吧?”
“若不是看你皮囊不错,大姐姐或许会选择你,你以为我会让你参加凑数。”
陆江来有瞬间耳鸣,愣怔的看着荣筠茵,眼眶酸涩。
什么叫看他皮囊不错?
原来让他参加择婿宴,从来都不是对他有心意,只是把他当成了给荣善宝挑选夫婿的备选,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他算什么?
他对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是吗?
难道就只是一个皮囊好看、可以用来凑数的工具吗?
他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期盼、所有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意,在她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她怎么可以这般理直气壮地将他视为鄙履,肆意忽视他的心意,毫不在意他的想法,轻描淡写地就将他许给旁人?
陆江来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他在荣筠茵心中到底是如何微不足道,他的心意又是多么可笑。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是他自作多情,错把她的一丝纵容,当成了倾心的信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痉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绝望,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他所有的失态、所有的痛苦,都未曾被荣筠茵看在眼里。
说完那番话后,荣筠茵便彻底懒得再搭理他,起身径直转身走进了内室,厚重的门帘被她随手一甩,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只留下陆江来一个人痴痴地凝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独自承受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
更可笑的是,即便被伤得如此之深,他依旧在拼命克制着自己没有冲上前去质问那个狠心的女人,问她对自己是否果真无一丝半毫的真心。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真的冲上去质问,若是彻底惹恼了她,那他和她之间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连这仅存的、能陪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会彻底失去。
陆江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苦笑。
这笑里,有真心错付的自嘲,有明知她冷心冷情,却依旧执迷不悟的无奈。
他压抑着眼中的痛苦和难过,隐隐有泪光闪过。
最后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的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脚步虚浮。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他的软弱与悲伤。
可一颗颗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落,晕开一小片湿痕。
手上的伤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痛。
作者又来絮絮叨叨了:" 感谢悦悦_004687395的会员,加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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