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古为官难,做京官更是难上加难,你父亲为官秉性清廉,平日里不随意结交宾客,不滥送帖子,”
“可官场之上送往迎来,四时应酬,炭敬冰敬,也是不可免俗的。”
“多少人眼红你父亲的位置,日夜盯着想要将他拉下来,私底下开几间铺子补贴家用,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
“四小姐聪慧懂事,还请多多体谅你父亲的难处,莫要将事情闹大啊。”
荣鹤亭虽然没说话,可脸上却摆出一副自己身负诸多苦衷、却不被亲人体谅的深沉模样,显然是默许了柳氏的说辞,想要用亲情与苦衷蒙混过关。
荣筠茵忍不住嗤笑,却没有立刻开口反驳,只是冷眼瞧着他们一家人,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唱出什么样的戏码来。
而荣筠茵的便宜弟弟,也就是柳氏生下的儿子按住了冲动的荣筠贞,脸上带着一抹看似温和得体的浅笑,缓缓开口,语气看似谦卑,实则处处在为家人开脱,还不忘拿荣老夫人施压。
“母亲向来心软,对待下人宽厚,难免有所失察,才叫那些黑心小人有机可乘,蒙混过关。家中种种不周之处,往后我们一定全部改过,绝不再叫四小姐为难。我们都是一脉相承的骨肉亲人,何必把事情闹大,若是传到祖母耳朵里,反倒叫老人家多添一场气,伤了身体,那就不好了。”
荣筠茵静静等了片刻,看着他们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推诿扯皮,百般狡辩,始终拿不出任何真正有效、有诚意的解决办法,反倒一味地暗示她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保全家族颜面。就连荣鹤亭本人,脸上也没有半分愧疚之色,反而理直气壮地将所有问题与责任都推到下人、推到处境之上,没有半分反省。
她颇为失望的撇嘴。
原以为来了京城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却没想都是些让她顾忌家族颜面的虚伪之辈。
自己做了丑事,让她来擦屁股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她帮忙掩饰?
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有错。
啧。
荣筠茵也懒得装下去了,假笑着看向荣鹤亭。
“历代荣家先祖披荆斩棘,历尽艰难才创下这份基业,苦心经营四百年,才有了如今荣家茶园的声名。在荣家的历史上,从前也出过以次充好、败坏家族声誉的败类,父亲,你应该还记得吧?”
荣鹤亭心中猛地一沉,瞬间生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神色紧张地看着荣筠茵,眼中既有不敢置信,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荣筠茵却只是笑着。
那笑容一如她平时那般娇艳明媚,眉眼弯弯,明艳动人,可她的眼神却冰冷刺骨,丝毫没有半分在看亲生父亲的温度,反而像是在看待一个败坏门楣的外人,一个必须清理的家族蛀虫。
“依荣氏的族规——”
“您自请出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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