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那句“您自请出族吧”如同惊雷般在正厅中炸响,骇得满屋子的人都僵在原地,惊愕不已。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正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持续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柳氏所生的二公子率先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指着荣筠茵,厉声斥责,语气里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你怎敢狂悖至此!”
“即便你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不曾受到父母亲自教养,不曾在父母膝下承欢,可你身为荣家小姐,自幼饱读诗书,怎会不识得礼教纲常,怎会不懂何为君臣父子之道!”
“父母之于儿女,犹如天地一般,雄阔壮伟,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容不得半分亵渎与忤逆。你一个区区女儿家,竟敢在父亲面前,当众说出这般违背孝义、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忤逆不孝之人,就算天降惊雷不劈杀了你,世间百姓的唾沫星子,怕也是要将你淹死,让你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柳氏也被荣筠茵的话吓得花容失色,一张脸惨白如纸,指尖微微发抖,连声指责。
“四小姐,做人以孝为先,自古父母责怪儿女,天经地义,哪有女儿这般数落自己父亲的道理,这是大不孝!”
“你快给你父亲赔个不是,此事若是张扬出去,谁还敢娶你为妻,你还如何嫁人为妇,如何立身处世,这哪里像个秉性乖顺的女儿。”
“真是吓煞人了。”
眼见着几人还要喋喋不休地说教,荣筠茵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冷淡地睨着荣鹤亭。
“逐你们出族,已经是最为宽大的处置了,父亲该知足才是,莫要再心存侥幸。”
“难道父亲以为,我来这里,没有祖母的首肯吗?”
“祖母是荣氏一族的族长,是我们所有荣家人的祖母,执掌荣氏一族的族规家法,赏罚分明,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父亲不会以为,祖母会因为你是她的亲生儿子,便徇私枉法,网开一面,放过你败坏家族名声、贪婪敛财的滔天罪责吧?”
荣鹤亭一直没有说话,一方面是被荣筠茵口中传达的祖母命令彻底震慑住,另一方面也是寄希望于柳氏等人可以用言语吓退荣筠茵,让她不敢再继续放肆。
可当他对上荣筠茵那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目光时,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瞬间化为飞灰。
荣筠茵也不再看荣鹤亭,而是示意身旁人。
很快屋外就有人进入,恭敬地奉上一个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根铁鞭。
荣筠茵依旧笑意盈盈,好似不知自己说了多骇人的话。
“祖母亲自开了荣氏祠堂,告祭了历代先祖,昭告了你的罪责,说父亲出族之前,还得先受一顿铁鞭之罚,以儆效尤,惩戒你败坏家族名声、贪婪敛财之罪,也让所有荣家子孙引以为戒,不敢再犯同样的过错。”
“当然,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父亲独自受罚,这般不近人情。”
荣筠茵话锋一转,目光缓缓扫过柳氏、二公子和荣筠贞三人,笑容依旧灿烂,话语却字字诛心,
“我便向祖母求了情,容夫人、二公子各替父亲受二十鞭,七妹妹年纪尚小,身子骨弱,经不起重罚,便只受十鞭即可,也算全了我们之间这一点‘骨肉亲情’,不至于让外人笑话我们荣家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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