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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幽凉，晚风卷着庭院里草木的清芬轻轻拍打着紧闭的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因为窗门尽数关严，屋内的温度隔绝了外界的凉意，算不上很冷。
此刻的天气早已渐渐转热，白日里阳光灼热，连风都带着几分暖意，可床上的女人还是盖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照理来说应当很热，可女人神态恬静，一看就是睡得很香。
屋内的桌案上点着一支细长的线香，浅灰色的烟缕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不浓不烈，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在屋内弥漫开来，渐渐变得浓烈，染上了女人的衣物发丝，彻底被香气包裹。
可就在这时那支正在缓缓燃烧的线香忽的微微一颤，顶端的火光似是被无形的风吹得闪烁了几下，短暂地熄灭后又重新燃起，跳动的火光在昏暗的屋内映出细碎的光影。
屋内依旧十分安静，却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床边的薄纱幔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撩开，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床上的人，纱幔飘动间，来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来人有些踌躇，似是在犹豫是否要上前。
但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咬牙靠近了床边，垂眸看了床上的女人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女人随意放在耳侧的手轻轻的覆了上去。
熟悉的体温让女人皱眉。
男人的呼吸都停了，就怕自己会被发现。
可女人就只是不适的蹙了蹙眉很快就重新放松下来，甚至因为熟悉的体温而收紧了抓握的力道，习惯性的十指相扣。
言壁抿唇，今日因为被许昭愿赶出门而惶恐不安的心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要她还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体温，那他还有机会。
言壁松了一口气，却也没再多做什么，就这样任由许昭愿抓着他的手，而他就着这样一个别扭难受的姿势，认真的看着许昭愿。
直到——
“你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
言壁一愣，一瞬间都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他对上了许昭愿清明的眼神。
这哪里像是刚睡醒，分明是早就醒了，又或者，她根本就没睡！
言壁一囧，第一反应竟是退缩，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后退。
可许昭愿却反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拉，就将他拽了过来。
言壁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他眼疾手快，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扑倒在许昭愿身上。
可两个人的呼吸也近在咫尺。
言壁喉结滚了滚，身子都僵住了，对上许昭愿的视线更是躲闪羞涩。
“别，别这样看着我。”
许昭愿冷嗤，“你连夜探闺房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你还害羞什么？”
虽然说的是实话吧......
言壁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可许昭愿的力气太大了，言壁并不能起身，只好就着这个姿势道歉。
“对不起，我今天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许昭愿也不把人松开，好整以暇的盯着言壁看，“你错哪了？”
言壁一哽。
他知道许昭愿的意思。
既然他做好了为龙神牺牲的准备，甚至没有反抗的念头，那在清楚自己必死之局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和她表明心思，追求于她。
只是感情上的事情他实在是控制不了。
在看到许昭愿身边出现了新人，看到她和其他人亲密无间，言壁就控制不住的嫉妒吃味，想要将她的视线都夺回来，想要成为她身边最特别的那个人。
更何况，他以为不会这么快的，他以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伴身边重要的人。
他没有想过让她伤心。
言壁忽的松懈了手上的力道，任由自己虚虚压在许昭愿身上，一手将她揽住。
许昭愿一愣，但也没推开他，只是安静地躺着，神色平静，好似言壁做什么，她都无所谓，都不在意。
言壁却是有些不满的蹭了蹭许昭愿的颈窝，像是在埋怨许昭愿的冷淡。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我不应该只顾自己，忽略了后果。”
“只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别误会我对你的心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欺骗你，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许昭愿对此只是冷嗤。
“你的喜欢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就是让我日后，只能抱着回忆，想起你这个人吗？”
言壁却轻轻摇头，将两个人十指相握的手轻轻举起贴在了他的脸颊上，温热的手背贴着他微凉的肌肤，带着满满的暖意。
他的脸精致而妖冶，近在咫尺，连他脸颊上那颗小小的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与此相反，我是将我的命交给了你。”
对上许昭愿疑惑的目光，他只是微微偏头，像是把所有的自己都交给了许昭愿。
“其实我交不交龙神之力，我都活不长了。”
“惔火每日在我体内灼烧，我虽能使用，却也是惔火的容器，因为反噬的伤势迟迟未能好全，这已经成为了我的枷锁和伤害。”
“失去龙神之力，就算不会魂魄消散，我也会被惔火反噬消融。”
“而现在唯一能够解决惔火的人，大抵只有你了。”
“若你曾对我有所触动，愿意帮我压制惔火，我依旧可以陪伴在你身边。”
“若你不愿，我也不会怪你，至少我是为了大义而死，那么多年后，不论你遇到什么人，或许会想起我。”
“在你悠长的生命中，做不成你的伴侣，做不成那个长久陪伴的配角，当那个让你印象深刻的白月光也不错。”
朦胧皎洁的月光下，言壁漂亮的惊人，身着一身暗红色里衣，和她紧紧贴在一起。
他扬起那张稠丽动人的脸，眼尾泛红，带着脆弱与恳求，微微偏过头，在许昭愿的掌心，落下一个如同羽毛般轻柔的吻。
“阿愿，怜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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