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获这个时候终于生出了强烈的后悔。
他不应该对许昭愿生出了旁的想法,前段时间他几乎和许昭愿形影不离的相处成了催命符。
当然,厉劫也有距离许昭愿近的时候,被许昭愿同样热情的招待了一次又一次。
但源无获是最被盛情款待的。
身体几乎要开始习惯疼痛的感觉。
不管怎么反抗都会被冰冷的猎手一次次压在身下贯穿要害,逼迫他低头,逼迫他臣服。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质,一点点腐烂。
逃不脱,生路全被困住,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他要疯了。
当源无获再一次被许昭愿用属于他的匕首刺穿心脏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反抗。
他仿佛认命的瘫倒在地上,任由身体的鲜血急速流逝,很快在地上蜿蜒出不详的图样,可源无获依旧死死盯着许昭愿。
那双曾经盛满算计与冷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偏执与疯狂,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之中的困兽,在发出最后的、偏执的哀鸣。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扭曲不清的情愫,那情愫复杂而晦涩连他自己都不甚明了。
“许昭愿。”
“你会后悔的!”
回应源无获的是许昭愿毫不犹豫抽出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离开皮肉,飞溅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冶而刺眼的痕迹,落在地面上,与早已凝固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下一秒,空间再一次剧烈扭曲,光影破碎,时间再次开启了重置的齿轮。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寻找。
终于——
时间终于重置到了许昭愿想要的时间点。
******
溶洞的生活单调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只有无尽的无趣与孤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时光熬成了漫长的荒芜。
此处是无支祁专门修建用来关押星石的地方。
既然是关押人,环境自然不可能有多好。
阴森寒冷的地洞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微光,从溶洞顶端的缝隙中艰难渗透进来,勉强驱散些许黑暗,却驱不散骨子里的阴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石壁的冰冷气息,厚重而压抑,吸一口都觉得刺骨。地面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唯有一些误入此地的小昆虫,在昏暗里晕头转向地爬动,它们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渺小,爬过的地方留下细微的痕迹,转瞬又被潮湿的空气掩盖,这便是这死寂之地里,仅有的一点生机。
天地自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就被无支祁带到了这里,从此便被这冰冷的铁链束缚,与这幽暗的溶洞相伴。彼时的他,懵懂无知,如同一张未曾沾染过任何尘埃的白纸,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无支祁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
无支祁告诉过他,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离开这里,便会给周遭的生灵带来灭顶之灾,会让无数人陷入苦难之中。
单纯的天地没有丝毫怀疑,他不愿成为灾难的源头,便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份禁锢,乖乖被无支祁用特制的铁链锁在石台之上,日复一日地守着这片荒芜。
只是虽然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漫长的孤寂与无聊依旧会像潮水般时不时席卷而来,将他包裹。他也会觉得无趣,会忍不住好奇外面的世界,会想知道除了这冰冷的石壁、沉重的铁链,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无支祁作为青猿部落的族长自然不可能经常过来,他更是因为愧疚不敢面对单纯的天地,每次过来,也只是匆匆放下一些食物和水,简单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去,不敢多做停留。
天地只能呆坐在石台上静等时间流逝,像一株生长在黑暗里的植物,默默承受着这份孤寂,静静等待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更久,他没有任何时间的概念。
毕竟溶洞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迭,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时间参照物的东西,昏暗的光线永远保持着同一种亮度,潮湿的空气永远带着同一种刺骨的凉意。
甚至,若不是他的本体是星石,天生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与适应力,在这样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环境里生活,就算不会生病,视力也早已退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今日又是平常的一天。
昨日无支祁刚来过,还特意给她带了一碗新鲜的菌子,说是前几日山里下了雨,雨水滋润过后,山上长出了许多鲜嫩的菌子,特意采来给她尝尝。那菌子白白嫩嫩,带着淡淡的鲜味,是天地这些年里,吃过的最鲜美的食物。
天地忍不住好奇。
下雨是什么样的呢?
不过虽然好奇,天地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好奇。
他答应过了无支祁不会离开便不会食言。
天地无聊地转动着眸子,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一只小小的虫子从自己的身边缓缓爬过。
那虫子通体漆黑,有着细细的腿,爬得很慢,时不时停顿一下,仿佛也在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天地的目光紧紧跟着它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孩童般的好奇,心里默默想着,它要去哪里呢?它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困在了这里,找不到方向?
可突然他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好像是外面石门口传来的动静。
星石的能力远比无支祁想象的强大。
哪怕天地手上的铁链是特制的,可只要天地想便可轻而易举脱身。
天地一直被关在此处不过是信任无支祁这个朋友罢了。
强大的能力让天地轻而易举听到了是门口的动静,更是清楚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陌生的呼吸频率。
是生人。
天地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欣喜,他只是神色平淡的看着闯进来的人。
一块石头说是懵懂单纯,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死物,哪怕能够化形,但连生命体都不算的他又能有什么情绪呢?
欢喜、悲伤、恐惧,这些情绪于他而言,都是陌生而遥远的。
直到来人从暗处走出,一步步靠近他,直到在他面前站定。
天地有一阵恍惚。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
仿佛以前他就曾这样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个女子,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尤其是对方,他莫名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天地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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