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愿此时正在小院里教导自己最合心意的丫鬟。
叶限喝的茶都是她调配的药茶,不管是挑选材料还是煮泡都是要熟悉掌握,若不然被人换了其中一位药材,亦或者没注意哪一样放太多了,那滋养身体的药茶反倒是成了害人命的毒药。
现在许昭愿要退下出府,贴身大丫鬟的位置能够空出来,就算是为了更多的月钱,所有的下人也都铆足了劲想要出头。
只是药茶这种东西只能选最出挑的丫鬟教导,且也不是轻易能够速成的,许昭愿只能让小姑娘先死记硬背下来。
见小姑娘因为背药材弄得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都皱了起来,许昭愿背松口先让人休息一下。
不过这些天,她要么忙着训练下人,要么就关在屋子里盘算着出府的事情,在屋子里闷了许久,也有些乏了。许昭愿伸了个懒腰,舒展着僵硬的四肢,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里,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驱散身上的疲惫和烦躁。
却不想才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往门口一扫眼就看到了叶限。
许昭愿愣了一下,但还是反应了过来对着叶限行了个礼。
“见过世子。”
叶限的视线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神情冷漠,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进了许昭愿方才出来的屋子。
许昭愿不明白叶限怎么会突然过来,条件反射看向李先槐,想要从牛马同事那打听些消息。
可李先槐也疑惑叶限的想法呢,只能对许昭愿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还不待两个人的眉眼官司有个结果,屋里就传来叶限不满的声音。
“还不进来?”
许昭愿和李先槐也不敢动作了,赶紧进门。
可李先槐的左脚才踏进房门就被叶限叫住了。
“不是和你说的。”
李先槐的动作猛地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屋子里的叶限,眼神里满是疑惑,确认叶限的目光的确是落在自己身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暗暗嘀咕。
明明是他递的台阶,劝世子爷过来找许姑娘,怎么现在还要赶他出去?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对?
不过李先槐也没挣扎,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大概是自己左脚先踏进房门错了吧,下次换右脚试试。
看着李先槐狼狈退出去的身影,许昭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屋子里,轻轻带上房门。
屋子里没有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靠近,叶限也不再隐藏自己的不满,转过身,阴沉着一张脸,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昭愿。
“你就对我没什么交代吗?”
许昭愿整个人都是蒙的。
不明白叶限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也不明白他现在这副怨夫模样又是做什么,没忍住防备的后退了几步。
“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没怎么明白,还请爷明示。”
叶限一看许昭愿这完全不觉得自己又做错什么事情的茫然无辜模样就是一阵邪火。
眼见着手边有药茶,他想也不想的就把已经凉透的茶往嘴里倒。
本以为可以压一下火气,可火气是被压下去了,但也被苦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眉头紧紧蹙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用力抿着,连脸颊都微微抽搐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这下原本要质问的气势全没了,叶限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药茶,不明白怎么会这么苦。
该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
苦得人宁愿自己喝的是毒药一了百了。
许昭愿死死抿住了唇强迫自己不要笑出来。
这一屋子就没她出手的药茶,全是其他人的失败品,要么是药材配比错了,要么是煮泡的火候不够,要么是放多了苦味的药材,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这些药茶除了味道奇怪、苦涩难咽之外,并没有什么毒害,最多只是喝了让人不舒服而已。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叶限一进来,就随手拿起了那杯最难喝、最苦涩的。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许昭愿也不再干站着,连忙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又从袖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锦帕,快步走到叶限身边,一边递过清水,一边拿起锦帕擦拭着他嘴角残留的茶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与无奈。
“世子,您怎么能随便喝桌上的茶?这些都是下人们练习的失败品,味道自然不好。快喝点清水,漱漱口,缓解一下。”
叶限此刻正被苦味折磨得浑身难受,看到清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接过水杯,仰头,将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他缓了好一会儿,喉咙里的苦涩味道才渐渐被压下去,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还在给他擦拭嘴角水渍的许昭愿身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丝委屈和不甘。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许昭愿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让人轻易分开。
“你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倒是把我忘到脑后了。”
“许昭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睡完就跑?”
“我告诉你,没这便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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