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自以为自己可以消化那些情绪,可是当许昭愿猜到真相并给他安抚后,这几日一直积蓄的情绪一下子溃堤,他依恋的靠在许昭愿怀里,眼泪很快就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许昭愿轻柔的安抚,直到叶限安静下来,她这才轻声开口试探。
“你执意要把我送去庄子避祸,我可以听你的话乖乖离开。但你总得告诉我,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
叶限沉默一瞬,犹豫后还是选择透露了一部分计划。
******
时日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睿昌王预谋发难的这一天。
可以说睿昌王的行动并不完备,几乎暴露在了好几方人马眼中,其中的确有人清楚长兴侯无辜,只是无故被牵连。
可身居高位者从来只权衡利弊,不谈对错。长兴侯战功赫赫,威望深重,手中手握兵权,早已成了内阁一众权臣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群人早就想借机扳倒长兴侯,此番绝佳机会摆在眼前,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一心想要借着睿昌王之乱,将长兴侯府彻底拖入谋逆的泥潭。
所幸叶限早有防备,一来有顾锦朝提前传递的机密消息,二来内阁的陈彦允心存公道,一心想要保全长兴侯。
多方势力暗中博弈、相互制衡,局势才算勉强稳住。
皇家丧仪大典之上,宫中戒备森严,却也暗藏汹涌杀机。趁着众人心神涣散、场面混乱之际,睿昌王骤然发难,手持利刃直奔太子而去,意图当众刺杀储君,搅动朝堂大乱。
千钧一发之际,叶限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冲上前,硬生生替太子挡下了致命一刀。冰冷的刀刃刺穿皮肉,剧痛席卷全身,他却浑然不顾,强忍伤痛反手出击,当场斩杀了睿昌王。
这拼死一搏的举动,当众坐实了侯府的忠心,彻底为长兴侯府洗去了蓄谋谋逆的滔天嫌疑。
只可惜长兴侯在皇宫遇刺,叶限才为洗去嫌疑而松了口气就被父亲濒死的消息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赶忙喊人将父亲送回去。
宫中太医紧随其后赶回府邸,悉心诊治下药,尽心尽力稳住伤势。片刻后,长兴侯的性命总算暂时保住,脱离了即刻殒命的险境,可伤势依旧凶险万分,依旧深陷昏迷,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侯府之内瞬间乱作一团,叶夫人与叶大小姐看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长兴侯,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心神慌乱。两人满心满眼都是重伤的侯爷,只顾着围着太医追问病情、盯着诊治动静,全然没人留意到浑身带伤、面色惨白的叶限。
叶限有瞬间失落,但很快想到了还有一个麻烦还没解决。
因着萧先生是内应,担心要是打草惊蛇会被睿昌王发现不对,于是便借口叶大小姐的儿子发了高烧,需要萧先生看诊。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萧先生想来也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了。
为了杜绝长兴侯被牵连,萧先生必须死。
而动手的人只能是他叶限。
一想到自己要亲手了结这位陪伴自己多年、堪比半个父亲的师长,亲手斩断这份数年的情谊,叶限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可事情不得不做。
萧先生若是不死,那长兴侯府将无宁日。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稳住纷乱的心绪,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感到萧先生的院落,指尖颤抖着推开了萧先生院落的房门。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迈入房间,却不想看到了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阿愿,你怎么在这?”
正是被叶限送去庄子避难的许昭愿。
更让叶限惊讶的是,本该察觉一切败露、大概率会疯狂反扑、鱼死网破的萧先生,此刻正安静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已然生死不明。而许昭愿就坐在床榻边手拿银针,似乎是在给他施针。
叶限脑子一瞬空白,完全捋不清眼前的局面,纷乱的思绪缠作一团。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快步跨步,瞬息间走到许昭愿的身侧。
“不是让你去庄子上吗?怎么回来了?”
*
大家多多打卡点赞评论送花花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