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愿狐疑的盯着叶限,半点不给他缓和铺垫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开口追问。
“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叶限依旧是原先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我这几天都在府内,虽说告了假,但也难免会让太子对我印象不好,我可不就得想办法讨太子欢心。”
叶限的理由看似无懈可击,可许昭愿还能不知道叶限这个人,不客气的推开他。
“你少拿这些话框我,再敢糊弄我,你直接滚出去。”
叶限被她戳破心思,顿时蔫了下来,无奈地撇了撇嘴。
青梅竹马就是这点不好,两人自小一同长大,彼此太过熟悉,对方的所有秉性、所有破绽都了然于心。他就算费尽心思编造说辞,也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坐在原地纠结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几番犹豫挣扎过后,终究是抵不过她眼底的审视,咬牙道出了实情。
“你还记得顾家的小姐,也就是你最近新结交的小姐妹顾锦朝吗?”
“我和她是朋友,她和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府内有内应,稍有不慎,整个侯府都会被他拖下水,被扣上谋逆的重罪。”
这下许昭愿感觉自己有点不好了。
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点。
当初她一心只想安稳度日,远离纷争,偏偏阴差阳错和叶限有了纠葛,彻底打乱了所有节奏。
好不容易逃离侯府,挣脱束缚想要独自生活,又意外怀上孩子,彻底被牵绊住。
之后更是被叶限千里寻来,强行带回了这座困住她的牢笼。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平心态,暂且妥协留在侯府安心养胎,接受了眼下的生活。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爆出侯府可能出事的消息。
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接踵而至,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昭愿郁闷的看着叶限,看得后者也有些不自在了。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许昭愿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
“有空去合下八字吧,我总感觉咱俩相克。”
叶限闻言又气又好笑,心头的沉重瞬间被冲淡几分,伸手捏住她软软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缘分深厚,好得不能再好。”
两人随意打闹了片刻,屋内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
方才故作轻松的叶限,却忽然敛去了眼底的笑意,垂着眼眸,长睫低垂,神色晦暗不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唇瓣几度微动,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迟迟难以说出口。
几番内心挣扎纠结,他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抬眸看向许昭愿。
“府中的内应,你也认识,甚至很熟悉,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不如避出去。”
许昭愿听完他的话,第一时间根本没有纠结自己被他来回安排、随意挪动的事情,而是看着叶限那疲累难过的神色,一个人的身影忽的从脑海中划过。
许昭愿皱眉,抓着叶限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几分。
“你说的内应是......萧先生?”
叶限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身躯微微僵硬,没有开口回应半个字。
可这份沉默,这份瞬间紧绷的反应,已然给出了最确凿的答案。
许昭愿只觉得喉咙微微发干,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萧先生是长兴侯的幕僚,因着其医术高超所以特意请来给叶限治疗心疾。
因为叶限体弱多病,常年受心疾困扰,长兴侯望子成龙,对他期许极高,父子二人时常因为身体事情争执不休,隔阂渐深。
唯独萧先生,既能对症施药为他调理身体,缓解病痛,还知晓他所有喜好,能陪他探讨他偏爱却旁人不解的暗器弓弩之术。
这么多年下来,萧先生于叶限而言,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幕僚与医者。
他更像是半个师长,半个父亲,是叶限漫长孤寂岁月里,为数不多能够倾诉心事、消解烦闷的依靠。
反观她自己,向来只是将萧先生当作请教学识、开阔眼界的长辈,从未投入过半分私人情谊。
可叶限不一样。
萧先生是他信任敬重、依赖许久的人,如今骤然得知自己敬重亲近多年的长辈,竟是潜藏在侯府的祸患,是随时会倾覆整个侯府、毁掉他一切的内应。
这般背叛与落差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许昭愿清晰感知到身前之人浑身散发的落寞与痛苦,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灰暗与酸涩,心头一软,不再多想,微微俯身,轻轻伸出双臂,温柔地抱住了深陷痛苦之中的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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