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大,除了这间主祠堂外还有几间偏房,有的房门紧闭,有的房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他一间间地查看,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院子的深处。
院子深处的植被比前院更加繁茂,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林间昏暗得可怕。或许是因为植被太过茂密,吸收了周围的阳气,这里甚至还有些阴冷。
言壁虽说有惔火附体但也不是体会不到外界的冷暖。
他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进入的这个地方似乎看起来并不简单。
但让他就此退出也迟了,这里要是真的有问题必然不可能放过他这个闯入者。
言壁只能咬牙愈发深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竹林面前。
视野中被竹林遮蔽,直到深入才会发现竹子掩映下遮挡着的是一座水井。
水井已经荒废许久,内里已经没有丁点水源的痕迹,井中连带着石壁上也长满了杂草。
一切看似没有一点异样,可言壁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到了这处后他体内的惔火竟然受到了压制。
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宝贝?
可为什么没有看守的精怪?言壁心中冒出各种各样的疑惑,可想到自己的惔火或许有了解决压制的办法,犹豫之下还是选择了深入水井。
水井中全是灰尘蛛丝,言壁跳下来后也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赶紧捂住了口鼻。
他努力观察着井底,想要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压制了他体内的惔火。
井底狭小而昏暗,布满了碎石与杂草,言壁一点点摸索着,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石壁与地面。
很快,他便察觉到井底更深处的土壤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那股能够压制惔火的力量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言壁没有耽搁,当即用法术将井底的土壤尽数搬离,挖出底下藏着的东西。
却不想,言壁花了好一番功夫看到的却是一副棺材。
那是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材,棺材表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被厚厚的尘土覆盖着,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当言壁看到棺材的时候他已经心凉了。
原以为是什么天灵地宝,却不想是这种鬼祟之物。
惔火是集齐天地旱气锁凝结的力量,对于这种阴邪之物自然有压制的作用,这就是为什么言壁一开始会感受到压制的感觉。
空欢喜一场的言壁有些郁闷,可既然都已经把棺材挖出来了,自然要处理好。
按照现在这具棺材散发的气息而言,里面的存在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为祸一方的大灾难,既然有可以将对方掐灭在摇篮里的机会自然要出手。
如此想着言壁的手已经搭在了棺材盖上,缓缓将其推开。
或许是对方修炼有成,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尘土腐朽的味道,反而干净得和四周形成鲜明对比,让言壁的身子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而伴随着棺材被推开,言壁也看到了棺材里躺着的人的模样。
那是个女人,是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嫁衣,本是世间女子心中最美好的向往,是她们奔赴幸福的象征,不说上面的刺绣要多么精致繁复,图案要多么吉祥如意,但最起码,嫁衣的颜色要鲜亮夺目,透着喜庆与希望。
可这女子身上的嫁衣却截然不同,它像是被浓稠的鲜血浸染过一般,原本鲜亮的红色变得暗沉发黑,上面还残留着斑驳的痕迹,隐约间还能看到有几颗冰冷的铁钉,直直地钉在了女子的四肢与胸口,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棺材之中。
尤其是棺材盖和四周的木板上更是有着几道血痕。
很明显,这女子是被活生生钉在棺材之中,投入井中闷死的。
言壁忽的生出了不忍心。
他倒是听说过,人间有些偏僻的村落会生出一些愚昧而残忍的念头,他们认为,献上年轻少女的生命,便能得到神明的庇佑,让村落风调雨顺;亦或者,为了给死去的男子配冥婚,便强行将活的少女送入棺材,与尸体一同埋葬。
而不管是哪种原因,对方在死前必然经受了巨大折磨,从而生出了强烈的怨气,成为了怨灵鬼修。
对这样一个苦命人下手,他着实不忍心。
心中思绪繁乱,而言壁已经彻底将棺材彻底打开。
也就在言壁低头查看那刻,他对上了一双已经看了他不知道多久的无机质的眸子。
言壁呼吸凝滞。
她竟然早就已经醒了。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体内的惔火瞬间运转起来,周身泛起浓烈的红光,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
但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棺中的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言壁。
而言壁也彻底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那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眸如秋水横波,鼻梁小巧挺直,唇瓣苍白无血色,是标准的江南美人长相。
她望过来的眼神缱绻极了,雾蒙蒙的,黑亮的双眸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分明没什么情绪却无端情深。
好似江南烟雨笼在了身上。
浑身黏糊糊的,却避不开。
心跳忽的失去了原有的频率。
言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开女子的目光,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预感成真了。
他是真的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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