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街头的喧闹锣鼓与游人说笑隔着院墙隐隐飘进来,衬得这一方小院安静得过分,冷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人骨头里钻。
张海侠将家中的灯都点亮,暖黄灯光铺满桌椅窗台,却驱散不开心底堵着的寒凉,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那堵相隔两人居所的隔墙,墙的另一边就是许昭愿的住处。早在从影院分开之后,许昭愿便独自回了这边,方才他迟疑着上前敲门,满心愧疚想要好好道一句歉意,可房门自始至终紧闭,任凭他如何出声都没有半点回应。
张海楼此刻还守在酒楼里收拾收尾,店里客流庞大,不到深夜根本抽不开身,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连自己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空旷又冷清。
他推着轮椅,静静停在紧贴隔壁的那面墙壁前,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最终还是推着轮椅离开了。
他和邪神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他将灵魂交易换取张海楼平安一生,许昭愿能留下他一条命,还能不计前嫌的养着他们两个已经仁至义尽,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要求更多。
明明海楼是想让他们培养感情的,可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许昭愿以后还会管他们吗?
不。
在交易的影响下,她会管海楼,想来不会再把他放在眼中吧。
明明他是打算和她好好相处的。
他浑浑噩噩,都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推着轮椅挪回卧房,也没有半点躺下歇息的心思,只是颓丧地陷在轮椅之中,任由纷乱繁杂的念头一股脑塞满脑海,反复拉扯着他的心神。
无数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全是他和许昭愿相处的一点一滴。不单单是签下灵魂交易、她拥有实体后两人朝夕相伴的日常,还有许昭愿被他解开封印后成日纠缠他的画面。
许昭愿很吵。
自从解封后就一直缠着他,经常将他的生活搅得鸡飞狗跳。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变数的,他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他们都无法离开彼此,张海侠只能学着去忽视,去适应。
慢慢的,他对许昭愿的感情变了。
他依旧警惕她邪神的身份,可也将她当成了下意识能够依靠的存在,完完全全融进了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再也分割不开。
他说将许昭愿当作家人不是假话。
可这段关系太过虚浮无力,直到现在许昭愿将她的怨怼说出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高高在上。
他仗着只有自己能看到许昭愿,许昭愿只能依托他接触外界,所以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只顾着提防她带来的隐患,完完全全忽略了她心底所有的情绪与渴求。
卑贱的蝼蚁竟然妄图控制神明。
如此想来,许昭愿没有对他动手,还是自己走了大运。
张海侠苦笑。
他这次恐怕很难得到许昭愿的原谅,往后也很难再靠近她,和她恢复从前还算平和的相处模式。
张海侠失落的想着。
却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屋内出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
阿愿?
张海侠一怔,坐正了身子,方才明明门窗都关得严实,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不知何时,暗处静静立着一道纤细模糊的倩影。
他一时不敢确定,甚至怀疑是自己心绪纷乱产生了错觉,不确定的开口。
“阿愿?”
许昭愿好整以暇的坐在张海侠的床上,听到他不确定的疑问,轻声哼了声,算是应答了。
只是许昭愿这浅淡的回应也足够张海侠紧张的了。
他攥紧了轮椅把手,努力看清屋内人。
“......我,我以为你不会想要理我了。”
许昭愿却没否认。
“我是不打算理你了,只是我觉得我得先和你说清楚一些事。”
什么叫从天堂跌入地狱,这就是了。
方才他还暗自窃喜,以为许昭愿愿意主动过来找他,是愿意给他弥补过错的机会,转瞬便听见她直言本就打算彻底疏远自己。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失落与酸涩,强压下心头的失落。
“你想问什么。”
许昭愿缓缓直起身,脚步轻缓从漆黑的床榻边一步步朝他走来,走到轮椅跟前时,恰好有一缕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将她轮廓完整勾勒出来。
她居高临下垂眸,静静望着轮椅上情绪低落、身形孱弱的张海侠。
或许是觉得愧对于许昭愿,张海侠只觉得一阵气短,勉强想要挤出笑容面的许昭愿。
可许昭愿却踩在了轮椅的脚踏上。
不祥的预感突然降临,张海侠想要反抗已经迟了。
许昭愿预判到张海侠会有的反应,先一步按住了张海侠的双手,分别按压固定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与其同时她用膝盖直接顶开了张海侠的双腿,强行让他分开双腿,接纳她的入侵。
哪怕张海侠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可此刻月华澄澈,屋内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许昭愿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贴近的身影,都完整落入他眼底。
轮椅本就狭小逼仄,两人以这般极尽亲密羞耻的姿势相拥相贴,几乎两个人一点动静都能被彼此清晰感知。
张海侠这下哪里还想得起什么愧疚,整个人都被羞耻炙烤到通红冒烟,剧烈的挣扎起来。
可张海侠如何能反抗邪神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昭愿那张妍丽的脸不断逼近,让他呼吸停滞。
而许昭愿却是神色冷淡,松开了桎梏着他手臂的手,而是缓缓覆上他的双腿。
“张海侠,你最近讨好我的行为是不是想要让我治好你的腿。”
*
大家多多打卡点赞评论送花花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