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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影院光影落在许昭愿脸上，将她澄澈的眼眸衬得愈发干净纯粹。那双眸子清清亮亮，盛满不加掩饰的懵懂困惑，干净得像一张从未沾染半分俗世尘埃、未曾书写一字一画的纯白宣纸。
张海侠对上这样一双眸子，原本慌乱羞恼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不懂人间世故，不懂人情羁绊，像个无人教导、懵懂无知的孩子。从未有人好好教过她何为羁绊，何为真心，何为人间温情。
哪怕她是世人畏惧的邪神，本质也只是困在规则里、不懂俗世的孤孑存在。只要有人好好引导，耐心教她分辨善恶，懂得人间冷暖，即便是身负邪神之名，也未必会堕入恶途，反而也能拥有向善的本心。
张海侠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安静的凝望着许昭愿。
“我和海楼是不会放弃彼此的家人。”
许昭愿忍不住重复，“家人？”
张海侠点点头。
“我和他虽然都是孤儿但自小被师傅收养，一同长大，哪怕后面工作了也是形影不离，并肩作战，早就不知道一同经历了多少风雨，情谊深厚。”
“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我相信要是换了海楼，他也会选择和我一样的选择。”
张海侠素来性子内敛沉稳，极少将心底的情绪直白外露，更不会轻易诉说温情。
或许是周遭影院太过安静，银幕光影轻轻晃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又或许是此刻身边没有旁人，不用顾忌太多。他难得卸下所有防备，真情流露，眼中全是对好兄弟的信任。
许昭愿没有打断，只是用一双好奇的目光锁着张海侠，细细的观察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直到张海侠后知后觉两个人的姿势实在不妥想要挣脱许昭愿的束缚，许昭愿忽的抬眸撞入张海侠的眸中。
“那我呢？”
“张海侠，我是你的谁？”
张海侠没想到许昭愿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也没有生出什么抵触的情绪。
“如果可以，我自然也是愿意将你视为家人的。”
她也是张海侠的家人吗？
许昭愿定定地看着张海侠，却突然蹙眉，不满的松开了张海侠。
“你骗我。”
张海侠清楚许昭愿就是个小孩脾气，阴晴不定，突然生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依旧耐心地问询。
“我怎么骗你了。”
许昭愿生气的情况下根本不让张海侠碰自己，一甩手就和张海侠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会把家人关起来吗？”
“你会明明听见家人日日在耳边说话，却常年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半点不肯回应吗？”
“你会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的家人，日日忌惮、处处戒备，生怕她变成祸端，连累自己吗？”
“张海侠，你想哄骗我。”
张海侠一时哑然。
这是横隔在他和许昭愿之间一直以来无法化解的矛盾。
从前的他，始终被邪神的固有印象束缚。
因为顾虑其邪神的身份，张海侠一直不敢和许昭愿深交，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被蛊惑，将邪神放了出去为祸人间。
直到他出事，与许昭愿达成交易，许昭愿也有了实体，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许昭愿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无恶不作的魔头邪神，她心性纯粹，顽劣淘气，最爱恶作剧捉弄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性直白，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人。
如此算来，那他这些年都是在欺负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啊。
许昭愿会生出排斥，抵触他也是理所当然。
张海侠愧疚的看着许昭愿，想要说些什么却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嘴笨。
而许昭愿是彻底不搭理张海侠了。
她原本是想着借着影院学习些人族蛊惑人吓人的手段，但恐怖片的质量太差了，就连观察其他人也没有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被张海侠气到了。
她现在也不想看影片了，冷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
“不看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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