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愿诧异的转过身,竟看到了好几日没见的叶限。
叶限这几日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好,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通红一片,一脸疲倦,看向她的时候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许昭愿却在看到叶限的那一刻,蹙起了眉,忽的抬手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叶限一愣,满眼的受伤,他的身上还有干涸的血渍,正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许昭愿,像是即将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怕我?”
“怕个鬼。”
许昭愿闷闷地怼了回去,抬手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丝帕,鼻尖的不适感愈发浓烈,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翻涌感,险些当场干呕出来。
“我的孕吐好不容易才过去,你是见不得我好吗?”
叶限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沾染尘污、带着血渍的官服,瞬间明白过来缘由。方才办案审讯,结束后便心急如焚赶回来见她,根本来不及更衣洗漱。
他脸上瞬间染上浓重的慌张与自责。
“我的错。”
“我这就去换衣服。”
“你别走。”
说罢叶限就急匆匆的跑回屋子去换衣服了。
许昭愿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底那点莫名的烦闷悄然散了大半,也不再着急追赶。身旁的丫鬟连忙上前轻轻搀扶住她的手臂,慢悠悠陪着她转身回了卧房。
虽然叶限现在入了锦衣卫,经常不回家,不过他和许昭愿的房间依旧没分开。
许昭愿刚踏入房门,鼻尖便萦绕开淡淡的清润水汽,混着屋内常年点着的淡雅香氛。
目光轻抬,屏风之后光影晃动,一道修长的人影正隐约浮动,动作隐约细碎。
许昭愿的动作顿了顿,忽的向屏风后走去。
叶限清楚孕妇对于气味很敏感,所以回房之后,他没有只草草换件衣服敷衍了事,第一时间便吩咐下人备好热水,认认真真沐浴洁净,只想彻底褪去一身浊气与戾气,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
听到许昭愿进门的动静,他也没不好意思,但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有些慌了。
只是他现在在浴桶里也不好直接出来,只能压低声音制止。
“别过来,地上有水,你怀着身孕,可千万别滑倒磕碰了。”
许昭愿垂眸扫了一眼地面零星的水渍,脚步丝毫没有停顿,身形轻轻侧转,绕开湿润的地面,来到叶限身边站定。
叶限被许昭愿的大胆吓到了,蹙紧了眉,微微转过身子抓住了许昭愿的手。
“有什么事要你非要过来说,等我收拾好出去找你不行吗?”
许昭愿没有立刻应声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立在原地,垂眸看着他尚且带着水汽的发丝,抬手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干净浴巾,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着湿润的发梢。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拂过头皮,温柔得不像话。
叶限虽然不明白许昭愿怎么了,可在面对许昭愿的时候,一些不触及底线的小时,他一定形成了听话的条件反射。
他并没有再纠结,而是任由许昭愿东东,紧绷多日的身体渐渐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紧绷尽数消散。
他微微松弛肩头,慵懒地靠在温热的浴桶边缘,闭上双眼。
这些日子昼夜不休的审讯查案、紧绷神经的步步周旋、撑起侯府的重重压力,都在她温柔的动作里慢慢消融。整个人陷在难得的安稳与松弛里,暖意顺着发梢蔓延四肢百骸,困意层层翻涌,几乎要昏昏欲睡。
周遭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氛围温柔又缱绻。
就在叶限意识愈发涣散,快要沉入睡意之时,搭在他肩头、替他擦发的纤细手指,忽然轻轻停住了动作。
屋内静谧蔓延,片刻后,一道低哑的女声缓缓响起。
“叶限,我好像有点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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