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柔的告白轻飘飘落下来,音量不大,却像一股温热的风,瞬间吹散了叶限连日以来堆积的所有疲惫倦意。
原本昏沉发胀的头脑骤然清明,连日熬夜办案、紧绷神经攒下的疲累尽数褪去。
他心头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用力,牢牢攥紧了许昭愿停在他肩头的手,身形飞快地转过来,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一瞬不瞬直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
“......我...我刚才是听错了吗?”
“我好像听到你说你想我了?”
许昭愿垂着眼,刻意避开他灼热又期待的目光,没有应声回应他的追问。
话的确是她说出口的,虽是她真心实意,可让她大大方方重复一遍,任由叶限得意雀跃,她可不愿意。
她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叶限,表情都没变一下。
“你胡说什么,怕是连日熬夜办案太累,出现幻听了吧。”
她以为轻轻带过便能糊弄过去,却彻底低估了叶限非要刨根问底的执拗性子。
浴桶中的温水早已泡得温热发腻,他本来就打算起身,此刻更是半点沐浴的心思都没了,直接站了起来。
许昭愿突然看到一个裸男被吓了一跳,可才后退了一步就被叶限叫住了。
“你别动,地上有水路滑,我抱你出去。”
叶限穿衣服的速度很快,他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渍,来不及细细打理,肩头发丝还挂着晶莹水珠,衣料微微濡湿,便急匆匆迈步朝她走来。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的腰肢与膝弯,轻柔又稳妥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室床榻走去。
许昭愿蹙眉看着叶限,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还好意思说我着急,你身上的水都没擦干净,你也不怕生病。”
叶限不答,一味地加速,没几步路就将许昭愿放到了床上。
许昭愿被他风风火火的动作弄得莫名,心底满是不解,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没好气地开口质问。
“你干嘛!”
话音刚落,所有未尽的话语便被尽数封住。
叶限俯身低头,稳稳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往日的偏执强势,温柔又缱绻,带着雀跃与满心欢喜,浅浅厮磨,温柔缱绻。
片刻后他才微微退开,少年眉眼间褪去了近日在官场历练出的冷硬凌厉,眉眼弯弯,傻乎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光亮纯粹又热烈。
“你别想耍赖不承认,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刚明明说,你想我了。”
“阿愿,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承认思念和承认喜欢是两回事。
许昭愿心中清楚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如今她能在侯府安稳养胎,被人妥帖照料、万般纵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自身,不过是仗着叶限一时热烈的喜欢,和腹中牵绊人心的孩子。
剥离掉这两样东西,她一无所有,什么都算不上。
更何况叶限的爱意向来炽热又飘忽。
如此感情,越强烈越让她感觉像是空中楼阁,绚烂却虚无。
谁也说不清这份偏执的热忱能维持多久,或许一朝倦怠,便会尽数消散。
这段日子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小心翼翼维系,尽量留住他对自己的新鲜感与在意。
可一旦她坦然承认心动,就等同于彻底认输,将自己的软肋全然暴露在他眼前。
她忍不住暗自揣测,若是叶限轻易得偿所愿,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很快就厌倦懈怠,失去所有兴致,从此不再这般执着温柔地对待自己。
这是许昭愿无法接受的。
只片刻犹豫许昭愿就下定了决心,原本软化的态度又冷淡下来。
“你......”
她微微张口,正要开口反驳,打破他眼底的期许与雀跃。
可叶限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不等她吐出半个字,便再次俯身靠近。
自从入职锦衣卫,日日周旋凶案、审讯犯人,他早已收敛了少年意气,脸上很少再露出这般纯粹热烈的笑容。可此刻,久违的明媚笑意重新铺满他的眉眼,耀眼得晃人眼眸。
他全然不在意许昭愿骤然变冷的神色,无视她刻意拉开的疏离距离,亲昵地凑近她的脸颊,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吻,一下又一下,亲昵的蹭弄。
“阿愿,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能彻底打动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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