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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愿冷眼瞧着就知道是黑虾又不安分了。
或许是因为邪神的力量充斥着扭曲的意志，再加上张海侠又吃过奇怪的药，张海侠诞生的另一人格身上的攻击性不仅对外界，更是针对主人格。
黑虾不仅仅是想让张海侠发现他的存在，更是想要彻底吞噬张海侠的本我，取而代之。
许昭愿起身，踩着满地的血迹，一步步走向张海侠，直到行至张海侠面前，才将陷入恐慌沉思中的张海侠惊醒。
张海侠才察觉到许昭愿的靠近，看着自己满身鲜血、狼狈暴虐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本能般拉开了一段距离。
等拉开了距离张海侠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找补，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愿，我不是......我身上有太多血，太脏了，别靠近我，别把你弄脏了。”
许昭愿眸光清淡，视线轻飘飘扫过他染血的脸颊与双手，又缓缓掠过地上狼藉的尸体，有些疑惑。
“你在害怕？为什么。”
“因为杀了这些恶人，还是你觉得我会不满？”
张海侠一怔。
是啊，他杀的是一群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恶人，完全说得上是为民除害，更别提这些土匪起先是想把他们杀了，自己的行为也能说得上是自保。
只是......
心底的茫然与慌乱依旧挥之不去，他怔怔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刀刃割破皮肉的触感，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才失控虐杀的亢奋与战栗。
那种不受控制、嗜杀癫狂的状态，太过陌生，太过可怕。
“可是......阿愿，我感觉，我刚才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他抬眸对上许昭愿的目光，就是迷途的孩子想要找寻一个锚点。
“阿愿，我到底是怎么了。”
许昭愿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干心理辅导的活。
不过邪神并不明白张海侠迷茫痛苦的点在哪，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这些恶人不该杀了吗？”
张海侠摇头。
“该杀。”
“那你有感觉身体有哪里受到伤害吗？”
张海侠迟疑一瞬，但也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受伤，可......”
许昭愿的视线却落到了那些土匪尸体身上。
“这个人的母亲是被家里买来的媳妇，一辈子渴望自由，心心念念只想逃回故乡。可他自私又怯懦，生怕母亲逃走之后，自己无人照料、地位不保，居然主动给村里人指路，硬生生将出逃的母亲抓了回来。”
“他靠着母亲的卑微与惨死，稳固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后来他父亲再娶，继母怀有身孕，他担心继母诞下子嗣会撼动自己的位置，狠心将身怀六甲的继母推入河中。”
“这个人......”
邪神最能感知到人的恶意，想要窥见人过往一生发生的任何事情并不算难事。
许昭愿随口挑了几件事说了出来，转而重新看向张海侠，依旧平静的没有任何可以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不止是他，这里的每一个人，手上都背着数不清的无辜人命。”
“这些人很该死不是吗？”
“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在地狱里叫嚣着他们不得好死，却苦于没有报仇的门路于是在地狱中尖叫徘徊，不甘心就此忘尽前事转世。”
“而你的行为是帮了那些苦主。”
“这些恶人死前越痛苦，那些苦主的怨气才越能消弭。”
“你做的很对。”
张海侠怔然看着许昭愿，听着她算不得温柔的话语，心中就像是卸下了重担，陡然轻松了下来。
是啊，他杀得都是该杀之人，就算是虐杀也是他们的命。
原本颤抖的手恢复了平静，张海侠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是的，我没做错。”
看着张海侠就像是卸下重担一般的表情，许昭愿嫌弃的转过了身。
“邪神的信徒杀几个人都要慌成这样，真是丢我的脸。”
闻言张海侠有些委屈。
他是因为身体失控才会恐慌。
只是许昭愿肯定不会听他的解释，张海侠也就没追上去解释，转身看向地上的尸体，不管是为了他的嗅觉还是为了让许昭愿有更好的休息环境，他也只能认命的开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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