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陈彦洲这小子吃东西不声不响,速度却快得惊人,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手里还死死护着剩下的一块鱼尾巴。
诶诶诶诶诶,你个小兔崽子!
洪七公急眼了,懂不懂得尊师重道,懂不懂得孝敬长辈?
嘿嘿,给我留点!
陈彦洲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师傅,您老人家内功深厚,几天不吃饭都饿不死,我还在长身体呢,不多吃点怎么练武,怎么给您养老送终啊!
我呸,我老狡猾,离死还圆着呢!
洪七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可见陈彦洲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那点油渍都顾不上擦,心里又是一软。
他摇了摇头,嘴里骂骂咧咧,手却很诚实地把自己刚撕下来的一块鱼肉又扔回了陈彦洲面前。
吃吃吃,撑死你个小王八蛋,以后长不高可别赖我!
陈彦洲嘿嘿一笑,也不矫情,抓起来就啃。
一大条鲤鱼连汤带肉,被这一老一少风卷残云般扫荡得干干净净。
日头渐渐偏西,河边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吃饱喝足,困意上涌,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瘫在草地上。
洪七公拍着鼓起来的肚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没一会,呼噜声就震天响,陈艳洲也眯了一会,但并没有睡。
沉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洪七公是被一阵沉闷的破风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在动了。
陈彦洲依旧赤着上身,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汗水顺着脊背滑落,他在打拳,还是那套混天宫的入门拳法,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拳挥出,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洪七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行啦!
他开口叫停。
陈彦洲身形一顿,缓缓收势,转过身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师父,您醒啦?
洪七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肌肉紧实,硬得像块石头。
唉,过犹不及,你这年纪正是打根基的时候,练得太狠容易伤了元气,咱们丐帮的功夫将究顺其自然,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陈彦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却异常清亮。
师父,我想变强。
废话,连武的谁不想变强,但也没你这么个练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呢。
陈彦洲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声音低沉现在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如今今人在北边虎视眈眈,蒙古人在草原上也不安分。
朝廷?
哼,朝廷偏安一隅,只知道醉生梦死,这世道乱得很,我要是没点真本事傍身,指不定哪天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人给宰了。
洪七公一愣,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徒弟,这些乱七八糟的谁跟你说的?
是不是鲁油角那个大嘴巴?
嗯,鲁爷爷常跟我说起北边的战士说百姓流离失所,一子而食,这老东西净跟孩子说这些,没用的。
洪七公骂了一句,随后伸手揉了揉陈彦洲的脑袋,把他头发揉得跟鸡窝一样。
唉呀,孩子,天塌下来由高个子顶着,你师父我是谁?
九指神盖洪七公,只要老教华子,我还有一口气,在这江湖上,谁敢动你一根寒毛?
洪七公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陈彦洲任由他揉着脑袋,却只是撇了撇嘴。
得了吧,您老人家确实厉害,肯定靠不住啊!
你说什么我靠不住?
难道不是吗?
陈彦洲扳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前年您说去吃顿好的,结果一走就是三个月,留我一个人啃红薯。
嗯,去年您说您去大理转转,又是半年没影,要不是有鲁爷爷,我早饿死了。
再说了,您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要遇上仇家,杀上门来等您回来啊,估计只能给我收尸了。
洪七公的老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这这确实是他的作风,逍遥自在惯了,有时候贪杯贪吃确实容易把时间给忘了。
洪七公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那那个诶那那个诶我是去办正事诶诶对,正事诶。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帮林那么多大事等着我去处理。
正事就是去皇宫御膳房偷吃鸳鸯。
五珍会陈彦洲毫不留情地揭穿。
红旗公老脸一红,恼羞成怒,举起竹棒作势要打。
太好小子敢编排你师父看来是皮痒了诶,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打狗棒法。
哎哎哎呦,师傅您这是恼羞成怒?
诶诶诶,说好了君子动口一不不动手的。
我是叫花子,不是金子。
你你站住!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在林间穿梭,陈彦洲虽然年纪小,内力更是半点没有,但胜在身法灵活,加上对地形烂熟于心,像条泥鳅似的在树丛里钻来钻去。
洪七公说是要揍人,其实也没动真格,手里那根绿烛账挥得虎虎生风,却连路边的野草都没伤着几根,纯粹是饭后消食。
两人一路追打,不多时便看见了城墙跟下的窝棚。
陈彦洲哧溜一声钻进了窝棚,朝着议事堂跑去,同时扯着嗓子喊道卢爷爷,救命啊呀,师父要清理门户啦!
亦是,堂内气氛本是一片愁云惨淡,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子拼在一块,上面摊着几本皱皱巴巴的账册。
鲁有脚坐在上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里捏着几个铜板,恨不得把它们捏出水来!
周围坐着四五个衣衫褴褛的长老,也是个个唉声叹气,那模样比刚丢了讨饭碗还难看。
听到陈彦洲的喊声,卢友脚手一抖,铜板叮当落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哈哈呃,帮主回来啦!
话音未落,陈彦洲已经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冲着门口做鬼脸。
紧接着,红旗公背着大红葫芦,提着绿竹杖,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呃呃帮主炉油脚和几位长老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那股子颓丧气瞬间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