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集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真气顺着经脉奔涌,汇聚于右掌。
劳工学去!
陈燕洲低喝一声,右掌猛地探出,五指撑爪遥遥照向那把紫砂壶,内力喷薄而出。
这一掌,他没有用,刚猛的掌力在,他试图在紫砂壶周围形成一股向回拉扯的劲道。
然而,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内力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一旦离体,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哪里还听得进细微的指挥?
陈彦洲只觉得掌心一热,内力宣泄而出,没有旋转,没有犀利,只有一股刚猛的气浪呼啸着冲向石桌。
坏了!
陈彦洲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收手,可利已离体,哪里还收得回来?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院里炸开,那把瞭郎中视若珍宝的前朝紫砂壶,连同下面配套的4个小茶杯,瞬间化作漫天碎片,茶水四溅,混着紫红色的陶片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就连那厚实的青石桌面,都被这一掌震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陈彦洲保持着探找的姿势僵在原地,嘴角一阵抽搐。
什么动静?
后院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廖郎中手里还抓着一把沾着泥的药雏,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仅是一眼撂廊中,就看到了石桌上那一片狼藉,以及那一地紫红色的碎片。
老头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颤巍巍地指着那一地碎渣,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那是他的壶啊!
那是他花了50两银子托人从宜兴带回来的宝贝啊,平时连擦拭都得用最软的绸布,生怕磕着碰着,这下好了,直接碎成了渣!
陈彦洲一声咆哮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鸟。
陈彦洲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脚底抹油往后退。
呃嘿嘿,师父,您听我解释,这其实是个意外。
廖郎中气得胡子乱颤,举起药雏就追。
你个败家玩意,那是紫砂壶,不是瓦罐,你练功就练功,拿老子的壶撒什么气!
师傅心动?
呃心动?
我赔!
我赔还不成吗?
陈彦洲一边绕着葡萄架,秦王绕住一边大喊回头我让人给您弄把更好的,弄把宋徽宗用过的?
放屁!
宋徽宗那是当皇帝的,他用的壶能流落到你手里吗?
你给我站住!
鸡飞狗跳中,小胡从药柜后面探出个脑袋,看着满院子乱窜的师徒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捣药。
这种戏码,百草堂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他都习惯了。
半个时辰后,陈彦洲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头丧气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紫砂壶的碎片发呆料郎中骂累了,正坐在堂内喝水,用的是粗瓷大碗。
这秦龙宫没道理定不成呀!
陈彦洲没理会师父的白眼,心思全沉浸在刚才那一掌的失败中。
刚才那一掌,内力一旦离体,没了回旋的余地,他想收都收不回来。
等等,这抗隆游回讲究的是流利在即,那三分力在经脉里打转,那是自家的地盘,自然听话,可秦龙宫是要把力道送出去,还得让这股力道在别人的地盘上听指挥,这难度好比是让放出去的风筝在眉线牵着的情况下自个飞回来。
没线!
陈彦洲嘴里嘀咕着这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风筝断了线回不来,那要是这线不断呢?
之前的思路是被隔空二字给误导了。
所谓的隔空,并非真的虚空升力,而是内力外放,形成了一种看不见的连接,就像是蜘蛛吐丝。
陈彦洲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四部开外一片刚刚飘落在地面的梧桐枯叶上。
树叶轻薄,受力极小,正是世招的好靶子。
他屏气凝神,双脚抓地,并没有摆出什么大开大合的架势,只是自然垂首,丹田内的内力开始涌动。
内力在掌心劳工学汇聚。
陈彦洲挥手而起,五指微张,掌心遥遥对着那片枯叶,一股气流喷薄而出。
这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在黑夜里伸手去摸索,又像是努力想把自己的手臂延长。
陈彦洲甚至能通过这股契机,模糊地感应到枯叶边缘那干脆的触感。
就是现在!
陈彦洲手腕猛地一抖,五指骤然成爪向后一拉,那原本要在接触瞬间爆发出去的劲力,被它硬生生地止住,转而化作一股向回的吸扯之力。
地上的梧桐枯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一把,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搭着徐二朝陈彦洲的手心飞来。
陈彦洲心头狂喜,这一分神,飞到半空中的枯叶失去了牵引,像是断了翅膀的蝴蝶,在距离陈彦洲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虽然没能直接抓到手里,但这其中的意义却有着天壤之比。
陈彦洲看着那片静静躺在地上的叶子,忍不住咧开嘴,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若是把内力比作水,寻常五符出招便是泼水而出,力道虽猛,泼出去便收不回,但这秦龙宫却是要将这水凝成一股绳,既要放得出去,还得拽得回来。
这这其中有两个死穴,其一,内力得后,若无浑厚内力,便会后继乏力其二,便是对内力的操控,这才是真正筛人的门槛。
大多数5人练气,讲究的是气沉丹田,力透纸背,谁没事会去琢磨怎么把放出去的气当手指头用,那得耗费多少心神?
陈彦洲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几年泡药浴,每次他都会运转自身内力,游走奇经八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他对内力的掌控突飞猛进。
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思及此,陈燕洲心情大好有了这手绝活,那打狗棒法怕是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若是正面对敌,自己这点斤两在师父面前肯定不够看。
但若是出其不意,陈彦洲嘿嘿一笑,目光望向分舵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股狡黠师傅啊师傅,这就怪不得徒弟不讲武德了。
回到丐帮分舵时,日头已落了西山。
红漆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杈上,手里晃着那只紫红色的酒葫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听见脚步声,红旗公眼皮都没抬回来啦!
陈彦洲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脚步往院中空地上一扎,甚至没去换身利索的短打长衫,下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