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集,陈彦洲唤回旺财,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首,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刮鳞去塞。
处理完鱼,他把血淋淋的鱼身往黄蓉面前一递喏,看你的了。
黄蓉看着那几条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但恶意终究战胜了厌恶,他认命地接过鱼,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那几个瓶瓶罐罐。
那是陈彦洲特意让他买的调料架火串串。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一上手,那股子属于顶级大厨的专业范儿就出来了。
火候把控得极好,鱼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撒上一把孜然,又抹了一层辣椒面,最后淋上一点酱油提鲜。
原本平平无奇的烤鱼,在他手里竟变得色泽金黄、焦香扑鼻。
嗯,好了。
黄蓉没好气地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陈彦洲,自己拿起另一条小口小口地撕扯着吃,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陈彦洲接过鱼,也不怕烫大,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鲜辣适口。
不得不说,这丫头在厨艺上的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换做自己烤,顶多也就是个能入口,哪像现在这般美味。
嗯,不错,火候正好,鱼肉也没柴,就是这盐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下次注意,这江鱼本来就带点土腥味,盐多了容易盖住鲜味。
黄蓉手里的鱼骨头被他硬生生捏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整条鱼塞进陈彦洲鼻孔里的冲动。
自己堂堂桃花岛主之女,给他当免费厨子也就罢了,这混蛋竟然还敢挑三拣四!
有的吃就闭嘴,再废话,下顿你自己做!
别生气嘛,忠言逆耳!
陈彦洲几口就把一条大鱼啃得干干净净,随手将鱼骨头扔给一旁眼巴巴等着的旺财。
吃饱喝足,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陈彦洲往后一仰,躺在温热的鹅卵石上,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舒服地叹了口气。
唉,还是这日子舒坦呀!
黄蓉吃得不多,半条鱼下肚就饱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陈彦洲回应,转身朝着上游走去。
陈彦洲也没在意,只是挥了挥手别走太远,小心被狼叼走!
叫你滚!
黄蓉的声音远远传来。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后,陈彦洲翻了个身,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刚才那鱼确实有点咸了,再加上辣椒放的不少,这会儿嗓子眼里直冒烟。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水囊,晃了晃空的。
陈彦洲坐起身,看了看就在几步之外的汗水。
这年头的江水还没被污染,清澈见底,虽然不如山泉甘甜,但解渴是没问题的。
他懒得再去找水源,直接走到河边,蹲下身子。
江水清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草味。
陈彦洲双手捧起一捧水,刚要往嘴里送,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借着天光,他发现手里的水似乎有些不对劲。
原本清澈的水里,竟混杂着一丝丝黑灰色的浑浊雾,像是泥沙,又像是某种污垢。
还没等他细看,喉咙里的干咳感催促着他。
管他呢,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陈彦洲一仰头,将手里的水灌进嘴里。
水一入口,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除了吐腥味,似乎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而且,这水的颜色怎么越看越黑?
陈彦洲皱着眉,又捧了一把。
这次他看清了,从上游飘下来的水流正泛着一股诡异的灰黑色,就像是有谁在上头洗了煤球一样。
什么情况?
陈彦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上游有人在投毒?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朝着上游看去。
芦苇从稀疏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黄蓉挽着裤腿,露出一截如藕节般的小腿,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着。
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力搓着脚底板,随着他的动作,那一层厚厚的泥垢死皮,混合着这几日赶路的尘土,化作一股股黑烟,顺着水流欢快地朝着下游奔腾而来。
而陈彦洲所站的位置,正正好好就在他的正下方。
呃陈彦洲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水,居然是洗脚水啊!
你个狗日的!
陈彦洲捂着脖子,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听到动静,坐在上游大清时尚的黄蓉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极其无辜的笑容。
嘿嘿呦,大哥,你怎么啦?
黄蓉眨巴着大眼睛,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我看你刚才喝得挺香啊,怎么样,这水够玩吗?
他抬起一只脚,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甚至还恶作剧般地用脚趾头朝下游拨了拨水。
哈哈,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特制的高汤,别人我还不给喝呢!
陈彦洲直起身看着那丫头,一脸大仇得报的德意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你故意的!
是啊,怎么样,好喝吗?
黄蓉大方承认,笑得像只偷盗了鸡的小狐狸。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陈彦洲只觉得胃里那股酸水直冲天灵盖,尤其是脑补出那双黑黢黢的脚丫子在水里搓泥的画面,更是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嘿嘿黄蓉站在那块大青石上,双手扯着眼皮,做了个极丑的鬼脸,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有本事你来抓我呀,喝了我的洗脚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得听话。
莉莉说完,他也不等陈彦洲发作,转身就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芦苇荡里。
陈彦洲刚提起要追,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膝盖,对着那清澈的汗水就是一顿狂吐。
刚才那几口水喝得太实诚,这会吐出来的除了酸水,全是心理阴影。
那股子土腥味混合着不知名的酸腐味在他喉咙口打转,怎么都散不去。
妈的,这梁子劫大了!
陈彦洲一边干呕,一边眼泪汪汪地咒骂,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竟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旁边正啃鱼骨头啃得津津有味地。
旺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狗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主人,嘴边还挂着半截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