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集陈彦洲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着河面吹来的凉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种阴阳调和、身心俱泰的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
他心中暗自感叹,旋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黄蓉蹲在河畔简单洗漱一番,冰凉的水珠顺着她光洁如玉的下巴滴落,没入衣襟,这才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子乱撞的小鹿。
他对着水面倒影理了理鬓角散乱的青丝,又对着水中那个面含春色、眼波盈盈的少女做了个鬼脸,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一张俏脸,转身走了回去。
陈彦洲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走近黄蓉,触及那吃人般的眼神,双腿竟有些莫名的发软,心中又羞又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腰肢一扭,故意不理会陈延洲,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柳树荫下。
树荫下,樱姑见黄蓉走来,眸光却有意无意地在黄蓉略显红肿的唇瓣和微乱的脸口上扫过。
那目光并不犀利,却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心照不宣,仿佛能透过衣衫看穿少女那点隐秘的心事。
黄蓉此刻被英姑这般似笑非笑地盯着,竟觉如芒在背,他,心虚地低下了头,目光尤以闪烁,根本不敢与鹰菇对视。
恰在此时,脚边传来一阵呼噜声,只见旺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舌头耷拉在一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酣畅,全然不知周遭气氛的微妙。
黄蓉正愁满腔的羞窘无处宣泄,见着憨货睡得如此没心没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他柳眉倒竖,抬起脚尖,照着旺财那肉嘟嘟的屁股便是一脚睡睡睡,就知道睡!
你的坏主人欺负我!
你打不过他,我就揍你!
旺财正睡得香,冷不丁屁股上挨了一记,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一骨碌,翻身爬起。
他瞪着一双无辜的大黑眼珠子,茫然地看着叉着腰的黄蓉,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他夹起尾巴,缩着脖子,一步三回头地往旁边挪了挪,寻了棵稍远的树后躲着,只露出一只狗头,小心翼翼地探视着这边的动静,那模样当真是又耸又滑稽。
一旁的樱姑见此情景,终是没忍住摇头轻笑。
转眼又是三日,众人沿河南下,地势愈发平缓,那原本奔腾湍急的河流,到了此处竟变得宽阔浩渺起来。
两岸原声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芦苇荡,风起时,芦花如雪,漫天飞舞,景色颇为苍茫壮阔。
这一路行来,少了初识赶路的匆忙,倒多了几分游山玩水的闲适。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河面上,泛起层层金临。
陈彦洲背负旋体重剑,神色悠然地漫步于河堤之上,身旁的旺财政上蹿下跳,兴奋异常。
原来是黄蓉咸极无聊,折了一根柔韧的柳条,末端系了一根细丝,丝上拴着一块方才吃剩的烤鱼肉,正像逗弄猫儿一般逗着旺财哼跳旺财,跳高点!
黄蓉今日换了一身淡鹅黄色的衫子,发间随意插着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显得灵动娇俏。
他手中柳条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那鱼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旺财蝉的口水直流,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声,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张开大嘴便去咬那鱼肉。
谁知黄蓉手腕轻轻一抖,那柳条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梳得向上一提。
旺财一口咬了个寂寞,牙齿磕碰发出脆响,身子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盆尘土。
他委屈地呜咽一声,却又不甘心地盯着那晃荡的鱼肉,再次蓄势待发。
哈哈哈,笨狗,真是只笨狗!
黄蓉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河面上荡漾开来。
哼,熊二,你若是再逗他,当心他不给咱们守夜了!
他敢!
黄蓉扬起精致的下巴,娇哼一声,随手将那块鱼肉抛给了旺财,拍了拍手道吃了我的鱼,还敢偷懒,虾都给它拔喽!
旺财一口接住鱼肉,囫囵吞下。
听得这话,顿时夹紧了尾巴,讨好地蹭了蹭黄蓉的裙角。
咪咕依旧是一身灰袍,神色冷淡地走在一旁。
正行间,原本平静的河面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陈彦洲如今身负九阳神功,耳力通旋。
他眉头微微一蹙,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河中。
怎么了?
黄蓉察觉到他的异样,收敛了笑意,凑到他身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数十个黑点正随着波涛起伏,正拼了命地朝这边的岸滩游来。
距离稍近些便能看清,那竟是数十个身穿劲装的汉子!
这些人个个神情惊慌,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一般,手脚并用,甚至为了争抢靠前的身位,在水中互相拉扯推搡,狼狈至极。
看他们的打扮,像是江湖中人。
英姑也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看着驾驶像是在逃命。
不过片刻工夫,那犹在最前面的几人已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岸。
这几人浑身湿透,面色惨白,一上岸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散的恐惧。
紧接着,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爬了上来,足有20余人。
他们不顾不远处的陈彦洲一行人,如惊弓之鸟般朝四周刨去。
话音未落,一声如惊雷般的爆喝陡然从江心传来。
想跑,拿命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宛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刚上岸的汉子听到这声音,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陈彦洲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浩渺的江面上,一人正踏步而来。
那是一名约莫40上下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棕色锦袍,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威严与狠厉。
最为惊人的是,此人竟是直接踩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上!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江水并不下陷,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拖住一般。
江面之上不见丝毫水花飞溅,唯有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他脚底荡开。
他身形极快,大袖飘飘,宛如凌空虚度,不过眨眼之间,便已从江心列至近岸数十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