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集江湖人只道是为情所困,却鲜少有人知晓其中竟牵涉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杀鹰恶行。
洪七公目光缓缓移向那妇人,心中猛地一震,难道他便是当年那位大理贵妃?
想通此结,红七公那原本欲要阻拦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虽以仁义立身,平生少造杀孽,但也最是嫉恶如仇,若裘千仞。
真为了所谓的一己私利,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华山论剑胜算,便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无辜婴孩下此毒手,那这等行径已然泯灭人性,即便千刀万剐一不为过。
洪七公长叹一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不再言语。
陈彦洲见师父退开,看向英姑前辈,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便是了结之事。
英姑没有言语,大步走向求千刃。
求千刃看着步步逼近的英姑,那双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唯有恐惧。
你想干什么?
裘千仞声音颤抖,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因断腿肢痛动弹不得,只能像条断脊的癞皮狗般在地上蹭动。
别,别杀我,我有贴照帮,我有金银财宝,你有什么我都给你啊!
我要你的命去祭奠我那苦命的海尔!
英姑根本不听她的求饶,猛地扑了上去,膝盖重重地跪压在裘千刃的胸口。
那柄寒光凛凛的短刃高高举起,因孤泪流满面。
数十年岁月,他从风华绝代的贵妃变成了疯疯癫癫的老父,他在江湖日日苦练,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要啊!
裘千刃瞳孔骤然收缩,绝望的嘶吼出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在这寂静的慌装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英姑那双枯瘦颤抖的手,也溅在了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裘千仞身躯猛地一挺,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突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碎裂声。
他看着英姑,眼中满是震惊不甘,还有一丝对死亡降临的极致恐惧。
他一代枭雄,纵横江湖数十载,凭一双铁掌威震武林,甚至妄图染指天下第一的宝座,却从未想过自己最终竟会死在一个丰富的刀下中。
英姑并未就此停手,他看着裘千仞那逐渐涣散的瞳孔,眼中的恨意并未消减半分。
他死死握着刀柄,猛地用力一旋,短刃在血肉中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裘千刃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涌出大量的血沫,右手猛地垂下。
一代铁掌帮帮主就此气绝身亡。
鹰姑大仇得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手中那柄染血的短刃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他身子晃了晃,若非黄蓉眼疾手快上前搀扶,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前辈,逝者疑议,你也该放下了。
樱姑眼神空洞,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旁的洪七公看着地上的尸体,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哎呀,求前任!
这一死,铁掌帮群龙无首,那帮种数千之众,多是些桀骜不驯之徒,没了这老匹夫镇压,湘西地界怕是又要乱上一阵子啦!
师父,今人铁蹄践踏中原,蒙古大军虎视眈眈,这天下早就乱了,湘西乱不乱又有什么打井?
况且铁掌帮勾结军人本就是毒瘤,烂了也就烂了。
洪七公被徒弟这一抢,白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蓉儿,你先扶前辈歇歇。
黄蓉乖巧地点了点头,掺着步履蹒跚的鹰菇,缓缓向堂内走去。
旋即,陈彦洲踢了踢裘千刃早已僵硬的大腿,对一旁独自喝闷酒的红旗公招了招手师父,别喝了,过来搭把手干什么?
我是你师父,不是你的成功,这般尸体的晦气活你也敢指使?
我师父这桩子虽然破,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您老人家若是不想着尸体发臭循着您睡觉,或者想半夜起来跟这位铁掌帮主大眼瞪小眼,那你就接着喝。
嘿嘿,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拿话堵我!
骂归骂,洪七公也知道这尸体摆在院中确实碍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大步走了过来,嘴里嘟囔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收个徒弟还得干这种啊杂活。
两人一前一后,陈彦洲抬脚,红七公抬头,如同抬着一头待宰的死猪,晃晃悠悠地将裘千仞的尸体抬出了桩子。
行了,就扔这吧。
扑通一声闷响,裘千仞的尸体被随意丢在了一处枯草堆中,激起一片尘土。
洪七公拍了拍手,嫌弃的在衣摆上蹭了蹭。
郑玉转身回庄,却见陈彦洲并未离开,反而蹲下身子,在那尸体上上下其手,摸索起来。
臭小子,你干嘛呢?
人都死了,你还要毁尸灭迹不成?
陈彦洲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在那锦袍的夹层袖口处细细捏过。
师父,您懂什么,这老东西好歹是一帮之主,纵横江湖几十年,身上指不定藏着什么好宝贝!
诶呀呀,没出息啊,真是没出息!
想我红七公英雄一事,怎么交出你这么个贪财的小子?
传出去老狡猾,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陈彦洲充耳不闻,只当他在放屁。
忽然,他的手在裘千仞腰间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见他伸手探入裘千仞怀中,用力一扯,拽出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锦缎袋子。
陈彦洲解开袋口的计绳,轻轻一抖,一阵悦耳的金石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袋口微张,露出一片迷人的金灿灿光泽。
那竟是满满一袋子金叶子,每一片都打造得极薄极精,这一袋子少说也有百两之树。
嚯原本还站在一旁摆出一副清高模样的红旗功,听到这声响,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待看清那袋中之物,他那一双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乖乖,这么多金子!
红旗宫那原本挺直的脊梁骨瞬间弯了下来,方才的宗师风范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