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集周伯通缓缓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声音低弱蚊蝇透着一股浓浓的苦涩与愧疚。
唉呀,你们你们既然知道是他,那定然也知道当年那桩糊涂事了。
陈彦洲与黄蓉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不错,我们这一路便是与鹰菇前辈同行而来,他找了你整整十几年,从大理到中原,又从中原到这东海,可谓是踏遍千山万水,只为许你一个下落。
周伯通闻言,脸上愧疚之色更甚。
他一屁股瘫坐在满地落花之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再无半点宗师风范。
当年在大理皇宫,我我一时糊涂做下来那等措施,本来就已经对不起段皇爷了,可谁知谁知,后来段皇爷他他不但没有杀我,还要将英姑赐给我做妻子,连同那大理皇家的珍宝也一并相赠。
若是他打我一顿,杀了我我老顽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他这般宽宏大量,这般仁义,我我我哪里还有脸见人?
所以你就跑了?
哼!
你觉得自己没脸面对皇爷的宽容,没脸接受他的馈赠,为了全你自己那所谓的义气与面子,便将新姑母子孤零零地扔在深宫之中,让她独自面对千夫所指。
面对那漫天的流言蜚语,周伯通没有反驳半句,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老顽童,亏你还自诩英雄好汉,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只哭着自己的良心不安,只顾着自己无法面对朋友,却从未想过心孤前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我周伯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丫头骂得对,我不是男人,我是个懦夫,我没脸见他,更没脸见段黄爷!
陈彦洲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摇头。
这周伯通一生痴迷武学,心性纯真如孩童,这本是他在武道上能登峰造极的关键,可以正因这份孩童心性,让他缺乏成年人该有的担当与责任感。
在面对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与道德困境时,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像个闯了祸怕被大人责罚的孩子,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刺激此陈彦洲便没有再想下去,出声道前辈,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不想掺和。
况且当年的事是非对错已成定局,如今因故就在震中,见与不见,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若要走,大可让刁兄带你出去说吧。
陈彦洲转头看向神雕,轻声唤道。
雕兄!
神雕低鸣一声,那一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周伯通一眼,似乎也在鄙视这个敢做不敢当的老头,但他还是微微压低了身子。
周伯通此刻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陈彦洲见此,当下不再多言。
容二,我们走吧。
黄蓉轻哼一声,然后牵着陈彦洲朝着桃林深处走去。
两人刚走出没两步,黄蓉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哥哥,你等我一下。
他松开陈彦洲的手,转身小跑回方才那堆已经熄灭大半,却仍有些许火星闪烁的篝火旁,他抬起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在那鱼颈上用力踩了几下,直到最后一丝火星彻底熄灭,又细心地用脚尖踢了些泥土覆盖其上,确定再无复燃之余,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桃花岛草木繁盛,说是走了水,我爹肯定会把我打瘸的。
黄蓉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才重新跑回陈彦洲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手臂。
桃花影落,碧海潮生。
陈燕洲牵着黄蓉的小手,两人并未施展轻功,只是如闲庭信步般踩着满地落缨,缓缓向着镇外走去。
海风穿过桃林,卷起阵阵花雨,粉瓣粘在黄蓉的鬓角发梢,更衬得她人比花娇。
哥哥,你说老顽童他真的会跑吗?
陈彦洲闻言,脚步微顿,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花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哼,容二以为呢?
我看他方才那副模样,又是懊恼又是愧疚,显然是对阴孤前辈心存亏欠。
况且辛苦前辈苦寻他十余年,这份深情厚谊,便是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了。
老顽童虽然形势还同般,但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我想,他或许会留下来,给新姑前辈一个交代。
哼,交代?
蓉儿,你太高看这老顽童的担当了。
周伯通此人虽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心性却宛如三岁孩童。
孩童闯了祸,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是想着如何弥补,而是想着如何逃避责任,如何躲得远远的,让大人找不到他。
那心姑前辈岂不是很可怜?
他抛去了尊荣富贵,甚至为此背负了一生的骂迷与痛楚,到头来却连介绍一面都成了奢望。
说到此处,少女那原本明媚的眼眸中,也不禁染上了几分唏嘘与同情。
陈彦洲见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傻丫头,这世间之事,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因姑固然可怜,但她亦非全无过错。
当年若非她心智不坚,又岂会酿成那般苦果?
至于周伯通,更是始作俑者。
他们二人之间的孽缘,皆是咎由自取。
旁人看来或许唏嘘,但身在局中,谁又不欠谁的呢?
你这人,总是这般冷心冷肺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哼,我对旁人冷心冷肺,那是为了将这一腔热血全都留给我的蓉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