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集,黄蓉顺手接过书,旋即二人目光重新落回那包裹之中,只见在那五木遗书之下,还静静地躺着两本略显单薄的册子。
他伸手拿起上面那一本,这册子连个封皮都没有,纸张也比五木遗书显得粗糙许多,边缘处多有磨损,显然是主人曾日夜翻阅麻缩所致。
这本连个名字都没有,莫非是上官前辈的心得随笔啊?
嗯,有可能。
说着,他缓缓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浓墨写着一行字比例求结,透着一股铁骨铮铮的惨烈之气。
于蒙圣恩,拔宇航武,恨未能直捣黄龙,许靖康之耻。
今枯守孤峰,夜观舞墓遗书,荣军中战阵之法,创此无名刀法,不求威震江湖,但求他日有我汉家,而郎持此刀法,斩尽胡鲁,赴我河山。
上官剑南绝笔原来是上官剑南老帮主的遗作。
陈彦洲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位铁掌帮的上代帮主,本是韩世忠麾下的猛将,一生致力于抗金,虽落草为寇,却始终不忘收复师弟的宏愿,其胸襟气节远非求千任内等卖国求荣之辈可比。
陈彦洲向后翻越,只见这册子里画着一个个简陋却生动的人影,手中握着长柄大刀,正在演饰招式。
他细细看去,眉头却是不由得微微挑起。
哥哥,这刀法似乎有些平平无奇啊。
黄蓉聪绘绝顶家传的武学,又结实繁复精妙的路数,他探头看了一会儿,便看出了端倪。
据上面画的招式,翻来覆去不过是劈砍撩刺几个基本动作。
全武武林门派中那些虚实相生、奇正相符的精妙变化,若是拿到江湖上与人过招,只怕不出10招,就要被人看出破绽了。
陈彦洲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
容二,你只知江湖武学的精妙,却不懂沙场战阵的残酷。
这门刀法本就不是用来在擂台上比武切磋的,而是用来在千军万马中搏命的。
他站起身来,将书册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刀,在虚空中缓缓比划了一个力劈华山的姿势。
你看,这招式虽然简单,但大开大合,舍生忘死,在那种两军对垒、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的战场上,你根本没有腾挪闪避的空间,更没有施展精妙剑法的余地,唯一的活路,就是比敌人更快更狠,力气更大。
随着话音落下,陈彦洲体内九阳真气轰然运转,他右臂猛地一挥,以指代刀向前虚空一劈,一道凌厉无匹的无形钢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竟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尖锐的啸鸣。
那刚起直直展在丈许外的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坚硬如铁的钟乳石竟被齐齐削去了一截,切口处平滑如镜,仿佛被绝世神兵斩过一般。
黄蓉看得美眸圆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自幼见惯了那如落英缤纷般潇洒飘逸的武功,何曾见过这般毫无花哨,却透着一股有趣无悔、惨烈气势的杀伐之术?
好霸道的刀法,这刀法简洁凌厉,只攻不守,所向披靡。
上官,老帮主的确是天纵奇才,说吧!
他将书册递给黄蓉,黄蓉接过,下意识地往怀里塞去。
下面那本册子显然比前两本保存得更为完好,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破甲铁整。
破甲铁掌!
这铁掌帮的铁掌功求千刃,施展出来威力已是不俗,这破甲二字就有什么玄机啊?
陈彦洲翻开书页,凝神细读,洞中寂静无声,只有火折子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琵琶声。
过了半晌,陈彦洲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大盛,甚至带着几分惊叹啊,好一个破甲铁掌!
上官老帮主晚年武学造诣当真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陈彦洲忍不住赞叹。
见黄蓉满脸疑惑,他耐心解释蓉儿,你可知金兵南下,最令我大宋将士头疼的是什么?
听闻全国有一支重装骑兵,人马接劈中甲,刀枪不入,号称铁符图,冲锋陷阵,无人能挡。
不错,上官老帮主当年在军中,深知热铁浮屠的厉害,寻常的刀剑砍在重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即使是江湖上的内家高手,用劈空掌力隔空打过去,那掌力打在中甲那宽幅的面上,也会被分散些去大半,难以伤及甲内之人的脏腑。
他指了指书册上的图解。
为此,上官老帮主晚年隐居着铁掌风,苦心孤意,终于将铁掌功改良,创出了这门破甲铁掌,其核心奥义便在于掌力凝聚如锥六个字。
寻常掌法,如我所练的降龙十八掌,讲究的是排山倒海,以浩瀚刚气碾压对手,那是面的攻击,但这破甲铁掌却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求施术者在出掌的瞬间,将全身刚猛无匹的真气尽数压缩,汇聚于掌心的一点之上,掌力突出之时,不求波及面广,但求一点穿透,宛如以金刚打制的铁锥,狠狠凿击在尖兵之上,任凭那铁浮托的铠甲再厚,这股凝聚到极点的螺旋掌力也能瞬间将其穿透,直击敌人的五脏六腑,将其震得粉碎。
这、这也太可怕了,说是这一掌打在人身上,哪怕是穿着金丝软甲,是怕也会被瞬间冻穿个窟窿。
确实霸道!
陈彦洲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身兼九阳神功的制扬内力与抑扬指的指力外放之法,此刻再看着破甲铁掌将内力压缩成锥的法门顿诀,豁然开朗,许多武学上的斥色之处,竟在这瞬间融会贯通,点面结合,刚柔并济,武学之道果然殊途同归。
陈彦洲呢喃出声,同时心中暗自欢喜哥哥,没想到咱们这趟铁掌风之行竟有这般丰盛的收获!
黄蓉美眸中闪烁着难掩的喜色,嘴角的笑意如春花初绽般明媚。
不仅顺利拿到了五木遗书这等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兵家之宝,还白得了上官前辈呕心沥血创造的无名刀法与这般奇妙的掌法,若是拿裘千任泉下有知,自家帮派的绝学和禁地宝物被咱们这般轻易取走,怕是要气得再死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