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集,陈彦洲静静地听着,并未立刻作答。
待杨铁心的情绪稍稍平复,陈彦洲这才微微颔首。
杨前辈重情重义,当真令人钦佩。
这天下虽大,但只要是发生过的事,便极少有丐帮查不到的。
郭大嫂当年虽遭逢大难,被那段天德掳走,一路颠沛流离,九死一生,但终究是吉人,自有天象。
此言一出,杨铁心眼眸中瞬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子猛地前倾,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陈少侠,您您的意思是嫂夫人?
她她还活着?
陈彦洲看着她那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郭大嫂不仅尚在人间,且已将郭大侠遗父子抚养成人,如今母子二人性命无忧,日子倒也安稳。
好好啊!
杨铁心猛地一拍大腿,两行浊泪夺眶而出,顺着那满是沟壑的脸颊滚滚而落。
他猛地站起身来,后退半步,竟是要向陈彦洲大礼参拜老汉带我那泉下有知的义兄,多谢陈帮主告知此天大的喜讯。
陈彦洲眼疾手快,长袖一幅,一股绵柔却佩然墨玉的九阳真气透体而出,不偏不倚地拖住了杨铁心的双膝,硬生生将他扶了起来。
前辈使不得,折煞晚辈了,郭大侠乃是忠义之士,其遗霜能平安无事,也是苍天有眼。
穆念慈赶忙上前搀扶住义父,掏出锦帕替她擦拭眼泪,柔声劝慰爹,您找了郭家伯母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有了确切的好消息,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切莫太过激动伤了身子啊!
杨铁心接过井帕,胡乱抹了把脸,连连点头。
哼,是是!
念慈说得对,爹这是高兴高兴得昏了头了。
待杨铁鑫重新落座,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陈彦洲这才开口杨前辈,您这18年来风餐露宿,心心念念只为了寻找义兄的遗孀,这份义气晚辈叹服。
可是您自己的结发妻子、孙夫人、包兮弱,还有您那未出世的亲生骨肉,您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杨铁心闻言,呆坐了半晌,忽然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透着无尽的绝望与凄凉。
很帮助你有所不知。
他端起面前那半壶冷酒,也不用酒盏,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枪入气管,引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当年当年那场风雪之夜,杨铁心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
官兵如狼似虎的围捕,我与义兄拼死抵抗,乱战之中,我与希若失散,后来我身受重伤,九死一生才逃出重围。
待我养好伤再潜回牛家村时,杨铁心的声音哽咽了,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满地狼藉,鲜血染红白雪的惨状。
只见村里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到处都是死尸。
溪若,溪若,他本就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柔弱,手无缚鸡之力,有逢内等兵荒马乱的绝境。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杨铁心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声音凄厉。
他只怕早已死在乱军的刀枪之下,又或者是被那些豺狼不如的官兵,我这18年来,每每午夜梦回,皆是他那凄惨无助的模样。
我并非不想找他,而是而是不敢找,我怕,我怕找到的只是一堆枯骨。
说到最后,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已是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耸动着。
穆念慈在一旁看得红了眼眶,紧紧握着义父的手默默垂泪。
也就在这时,杨铁心猛地反应了过来陈少侠,您您这一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欺若他?
他没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没死。
陈彦洲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尊夫人不仅尚在人间,还为您诞下了一名男婴,算算年纪,那孩子如今也该有18岁长大成人了。
杨铁心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18年来的绝望、悔恨、煎熬,在这一刻被这天大的喜讯彻底击碎。
他猛地站起身来,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又狂喜的长啸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我杨铁心的妻儿还在,我杨家有后了!
周遭时刻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来,但见这汉子又哭又笑,宛如疯癫,便又各自转过头去,只当是个吃醉了酒的酒鬼。
杨铁心狂喜之下,双膝一软,便要再次向陈彦洲跪倒。
恒大帮主大恩大德,老汉劫草钱还,粉身碎骨也难保万一呀!
陈彦洲见此,急忙出手拦住,将杨铁心拖住,再也败不下去。
前辈莫要如此,就算晚辈不说,以后前辈定然能知晓。
穆念慈也是喜极而泣,连忙扶着义父重新落座。
爹,您听陈少侠把话说完,既然知道伯母和大哥还活着,咱们这边去寻他们一家团去。
杨铁心连连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陈彦洲。
是,是,陈少侠,您快告诉老汉,西若和那孩子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孤儿寡母的这18年肯定是吃了无数的苦头,我这便去接他们回来。
看着杨铁心那满怀期冀的眼神,陈彦洲却并未立刻答话,同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杨铁心眼巴巴地望着陈彦洲,满心以为下一刻便能听到妻儿流落何处,受了何等苦楚的消息。
他已暗暗攥紧了拳头,发誓无论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接回身边。
然而,他等了半晌,却见陈彦洲目光竟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这等神色落在饱经风霜的杨铁心眼中,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方才那股狂喜如潮水般褪去。
陈少侠,您您为何这一般看着老汉?
难道难道希若和那孩子遭了什么不测?
还是还是他们落入了歹人之手?
生不如死?
您但说无妨,老汉老汉撑得住!
一旁的木念慈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紧紧抓住了义父的手臂。
陈彦洲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