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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集黄药师放下碗，常常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的冷淡之色消退了几分。
不错。
他给了两个字的评价，语气虽淡，那微微舒展的眉宇间却已说明了一切。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唉呀，行了行了，轮到老教化了吧？
他一把抢过碗来，也不讲究什么斯文体面，碗口往嘴边一凑，咕嘟咕嘟几大口便灌了下去，吞咽的速度之快，连陈彦洲都看得择舌。
最后一口蛇血入肚，红旗公猛地将碗往地上一蹲，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享受，从享受变成震动，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上。
嗯呀，好啊，好东西！
老狡猾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喝到这般霸道的蛇血，这股子热劲简直跟吞了一颗丹药似的，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到手脚尖上。
唉呦，舒坦，当真舒坦！
他搓着双掌，面色红润，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23年的药力，全在这一碗血里，梁子翁那老小子倒是替咱们攒了装大便宜。
陈彦洲端起自己那碗，也不客气，仰脖子便喝。
蛇血滑入喉咙，腥味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旋即被一股浓郁的药香压了下去。
入腹之后，一团绵长温热的暖流自未晚处升起，沿着人脉往下沉，又沿督脉往上走，周身经脉中的真气微微一荡，竟与那股药力自行交融。
陈彦洲放下碗，吐了一口长气，嘴角微微弯了弯。
啊，不愧是拿灵芝露血喂了23年的活宝贝，这药力浑厚的景，比寻常蛇胆强了何止一筹。
黄蓉在一旁捧着碗，低头瞅着碗中那暗紫色的液体，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偏过头去嗅了嗅，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嗯，好幸啊，当初在神雕谷吃蛇胆的时候，你可没嫌性，那不一样，那是囫囵吞的，没尝出味来。
纸碗鞋摆在跟前，光闻着酒，黄蓉的声音越来越小，面上的表情像是要上刑场。
喝不喝？
不喝给我！
谁说不喝了？
黄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咬着牙，将碗凑到唇边，仰头灌了下去。
他喝得极快，一口气灌完，脸颊鼓鼓的，嘴巴紧紧抿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股子星山在口腔里翻搅了好一阵，直冲鼻腔，熏得他眼眶都泛了红。
然而几个呼吸之后，腥味散去，一团暖融融的热议从腹中升起。
那暖意来的温柔绵长，像是泡了一趟温泉，从里到外地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熨了一遍。
黄蓉的眉头舒展开来，紧绷的小脸也松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微微泛红的健康血色。
耶！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惊讶，这喝下去之后反倒不觉得腥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大冬天泡了热汤，说不出的舒服。
哼，这般补法，我觉得能一口气生3个！
此言一出，黄药师的脸色登时黑了3分。
你说什么？
东邪的声音冷了下来，黄蓉吐了吐舌头，赶忙缩到陈彦洲身后，双手扯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来。
啊哈，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玩的。
陈彦洲干咳了一声，迅速岔开话题，低头便去收拾那条放了血的玄清蛇。
洪七公倒是被三个这个数目逗乐了，哈哈大笑了两声，但见黄药师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笑声又立刻缩了回去，改成了一阵很不自然的咳嗽。
哈哈哈，嗯，那个严州啊！
蛇喜喝了这蛇肉该怎么个吃法？
你小子方才可是说了要炖汤，还有口嘿嘿嘿，别光顾着发呆，赶紧的，赶紧的，嘿嘿！
陈彦洲将匕首重新拿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玄清蛇开膛剥皮，去头去尾，剔出蛇骨，余下的蛇肉切成寸许长的段子，白生生的码在青石板上。
蓉儿花雕拿来，黄蓉从包裹中抽出那坛温好的花雕酒，递了过去。
陈彦洲拔开泥蜂，将小半坛花雕浇在蛇肉段上，烈酒的香气与蛇肉的腥气碰撞交缠，痴痴地冒着气泡，将那层残余的星山浸泡洗去，以酒洗舌，去腥增香。
他一面翻动着蛇肉，一面解释道药舌的肉质比寻常蛇更紧实，花雕浸过之后，肉纤维松散些，入口才不柴。
黄蓉蹲在他身旁，看得认真，不住点头少废话，动作快些。
陈彦洲不急不躁，将洗好的蛇肉分成两份，一份搁进陶罐中，加了鲜笋片、莲藕块、几味香料和小半碗鹿血，注入清水，架在灶坑上闻火慢炖另一份则穿在削尖的柳枝上，架在明火旁慢慢翻烤，不时撒些细盐与花椒粉。
黄蓉也没闲着，将那两只先前烤好的肥鸡取下来，拆成块，码在碟中，又把何首乌切片，丢进了炖蛇汤的陶罐里，最后打开一瓶蛇胆酒，给洪七公和黄药师各蒸了一碗。
蛇汤在陶罐中咕嘟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从罐口冒出来，裹着鲜笋与蛇肉交融的清香，烤架上的蛇肉段渐渐变得金黄，油脂被火力逼出来，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那香味混着花椒的麻尖，在夜风中飘散的老远。
洪七公的鼻孔张了又张，喉结滚了又滚，恨不得把脑袋伸进陶罐里去。
呀！
好了没有？
好了没有？
他每隔片刻便问一句师父，好烫，慢火炖，急不得。
你小子存心拗老叫花的性子是不是？
烤蛇倒是快好了，师傅，先垫垫。
陈艳洲从烤架上取下一串蛇肉递了过去，洪七公一把接住，顾不得烫，张嘴便摇。
蛇肉外层焦脆，内力鲜嫩，被花雕浸过之后，肉汁中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咀嚼间，药力在齿间弥散，鲜美的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尿啊，尿啊！
他含混不清地赞叹着，嘴巴咀嚼的速度丝毫不减。
这蛇肉比寻常毒神嫩得不止三成，花雕洗过之后更是掀得掉舌头。
黄药师接过黄蓉递来的一串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面上的表情虽不似红漆工那般夸张，那微微眯起的双眼与缓缓咀嚼的动作却已说明了一切。
黄蓉自己也拿了一串，小口小口地啃着，眉眼弯弯约摸，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蛇汤终于炖好了。
陈彦洲揭开灌溉，一股浓郁至极的鲜香裹着热气腾空而起，那汤色呈乳白浓稠的挂壁仙榫与舌段在汤中若隐若现，何首乌语录写的药力已被汤底完全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