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七十集,我凭的是牛家村那场大火之前,你娘亲手给我缝的那件棉袄,凭的是你娘肚子里怀着你的时候,我许过她这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那句话!
完延康的面皮抽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不离不弃?
呵呵,好一个不离不弃啊!
18年,整整18年,你人在哪呢?
杨铁心没有计划,枪尖朝地面点了点,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这18年,是我杨铁心欠你娘的,我认,但你娘从来就不是完颜家的人,他姓包,你也不姓王颜,你姓杨!
完延康的瞳仁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完颜洪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克制到了极致的隐忍。
说。
包熙若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完颜洪烈望着他露在杨铁心肩头外的那半张侧脸,目光里的悲伤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18年 了,我带你如何?
你心里清楚。
包熙若从杨铁心的背后缓缓走了出来,她的眼眶红透了,泪痕还挂在脸颊上,秋风一吹便干了半边,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越过30丈的距离,落在完颜洪烈那张清菊而威严的面孔上。
网页,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秋风里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18年的恩情,细若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完颜宏烈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些,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包熙若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终于等到了说出口的时候。
王府里的锦衣玉食,王爷的体贴照拂,细若一样一样都记得,可王爷心里也清楚,这18年,我不是以妻子的身份留在王府的。
完颜洪烈的喉头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包兮若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看着完颜洪烈,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意,我是以一个等死之人的身份留下来的,因为我以为丈夫已经不在了,因为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如今他还活着,站在我面前,我若还留在王府,便是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我自己。
完颜洪烈沉默了很久。
官道上的风卷着枯野,从两方人马之间刮过去。
铁甲骑兵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夯土路面上刨了两下,被棋手勒住了缰绳,完颜洪烈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那股克制到极致的隐忍里头,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细如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打我?
包西若微微点了点头,这十八年里,我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不曾!
我可曾逼迫过你?
不曾!
我可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
薄熙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王爷待我极好,希若知道。
完颜洪烈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
什么东西,最终什么表情都没能成型,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僵硬。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走?
包熙若闭了闭眼,在睁开的时候,目光里的犹豫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片清明。
因为好不是情分这六个字落在秋风里,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完颜洪烈的胸口。
完颜洪烈的面色终于变了,那曾维持了许久的温和与克制,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底下翻涌出来的,是压抑了18年的不甘与愤怒。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攥得骨节范轻,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杨铁心的银枪往前递了半寸,枪尖直指完颜洪烈的方向。
他要走,谁也拦不住。
完颜宏烈没有看他,目光仍旧定在包熙若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质变的味讶杨铁心,你不过是一届交互筹码,18年前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如今凭什么站在这里跟本王叫办?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铁甲骑兵一挥,其若是赵王府的人,谁敢带他走一步,便是与大晋国为敌!
杨铁心的面色铁青,枪杆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那声音来得又急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掠过来,裹着劲风,呼啸着,划破了秋日午后的沉闷空气。
紧接着,一根铁帐从官道西侧的矮丘后头飞射而出,笔直地插在了杨铁心与完颜洪烈之间的夯土路面上,帐身没入地面足有半尺。
尾端,痦子翁颤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矮丘之上,六道身影一前六后,正从坡顶飞掠而下。
当先艺人身形瘦削,面容枯瘦,双眼紧闭,左手拄着一根与方才那铁杖一模一样的铁棍,右手空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脚步落地无声,却快得像一阵风。
柯震厄。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背着长剑,有的提着秤杆,有的腰间别着一对判官笔,步伐参差却默契十足。
像是走惯了这种阵仗,六人落在官道上,站成一排,挡在了杨铁心与完颜洪烈之间。
柯震鄂站在官道中央铁障主地,枯瘦的面孔上挂着一层经年不褪的阴鸷之色。
他身后五人一字排开,疏通折扇半起,韩宝驹双手叉腰,全肩发提着秤杆。
南溪人沉默如山,韩晓莹常剑在手,六人虽衣着朴素却自由,一股久经沙场的凛然之气。
郭靖两条腿差点没站稳,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