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集,小子,本王念你年少无知,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你的叫花子们退出去,本王既往不咎,否则他抬了抬下巴,朝身后的铁甲骑兵扬了扬手。
你应该见识过大金铁骑碾过人堆的动静,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象。
陈彦洲站在官道中央,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完颜宏烈的提议。
黄蓉站在他身侧半部的位置,手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说丐帮是乌合之众,这话不讲,但你可能不知道,这群乌合之众里头,每一个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
他们讨过饭,挨过洞,睡过乱葬梗,啃过树皮草根,什么苦头都吃过。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怕死吗?
完颜宏烈的面色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那层从容往下沉了沉,露出了底下的冷厉。
他没有接话。
陈彦洲不再看他,转过身去,面朝四面八方那六七百号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朗声道。
丐帮弟子听令,六七百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手中兵刃在日光下闪了一闪,动手两个字落地,天崩地裂。
最先动手的是关道北端那批埋伏在田埂后头的丐帮弟子,百余人分成三股,不约而同地朝北面那队铁甲骑兵的侧翼扑了上去。
他们没有冲正面,当前十几个人手里拎着的不是兵刃,而是一捆一捆的麻绳和铁脊力,跑到距离奇队20丈的位置,便猛地往地上一甩,铁脊里哗啦啦地扑了满地,炸得夯土路面千疮百孔。
冲在最前头的几匹战马,蹄子踩上吉利,吃痛之下,前蹄一软,马生往前一栽,背上的骑兵连人带甲地翻了出去,摔在地上,砸起一盆尘土。
后头的骑兵来不及勒马,一匹接一匹地撞在前车之上,战马嘶鸣着到了一片,铁甲兵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
完颜洪烈的面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北端那片混乱,瞳仁微微一缩,原本端在马背上的身形,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这些乞丐,他的话还没说完,官到南端也炸了锅。
200余名丐帮弟子从白杨树后头呼啸而出,不是漫无目的的乱冲,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前头两人持盾挡刀,中间一人直长矛凸刺,后头两人绕到侧面照应配合之默契竟不输寻常军阵南面那些铁甲骑兵本已拔刀在手,见这群乞丐冲上来,当先几齐劈头便砍弯刀带着风声往下劈。
第一排丐帮弟子硬生生顶着刀锋往前冲了两步,手中木盾迎上去,咔嚓一声碎成两半,但后头的长矛已经从盾牌的缝隙里捅了出来,矛尖准准地扎进了当先那名骑兵的妖类。
那骑兵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歪了下去,没等他落地,侧面绕过来的两名丐帮弟子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去,短刀在铁甲的缝隙里连捅了三刀。
完!
延康的面皮抽搐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啊,这些乞丐怎么会?
他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了,又一名铁甲骑兵被三柄长矛同时刺中,惨叫着栽下马去。
欧阳克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笑意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了,两道细长的眉毛拧成了一个节。
他看清楚了,这些乞丐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他们每一个人出手都带着内力,虽然深浅不一,但招式之间的配合严丝合缝,三人一组的阵型更是进退有距,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根本不给骑兵重新列阵的机会。
蓬莲虎也愣住了,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将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兵逼得连连后退,喉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这帮叫花子都是练过的。
他的声音里头有了几分干涩。
完颜洪烈坐在马背上,双手攥着缰绳,指截攥得泛了白,面上那股从容和不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错愕。
短短数息之间,前后两队铁甲骑兵已经折了三四十人,被丐帮弟子咬住的那几处阵脚正在迅速瓦解。
马蹄声和惨叫声搅在一起,血腥气顺着秋风弥漫开来。
陈彦洲站在官道中央,旋体重剑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他偏过头看了完颜宏烈一眼,这就是你口中的乌合之咒?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耳的厮杀声,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完颜洪烈的耳朵里。
你觉得还够看吗?
完颜洪烈没有答话,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色在清白之间来回变换了好几遍。
完颜洪烈的面色铁青到了极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动着,攥着缰绳的食指骨节嘎嘎作响,他没有说话。
哼,今日这些精兵一个都走不了,你也一样!
完颜洪烈的瞳仁收了一收,面上那层铁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渗出来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面对失控局面时才会流露的焦躁。
他盯着陈彦洲,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官场禁淫多年才能养出来的危遗。
你疯了?
陈彦洲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完颜洪烈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语速骤然加快,手指朝陈彦洲的方向一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本王是大金国宗室亲王,你若杀了我,便是挑起两国战端,诵经开战,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你担担起这个罪过吗?
陈彦洲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琢磨这番话的分量又如何?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谈今日天气晴不晴朗。
哼,两国交兵的日子迟早要来,早几年晚几年又有什么分别?
完颜洪烈的面色白了一白,嘴唇张了张,一时之间竟被这句话噎在了当场。
陈彦洲腕微微一翻,飞身冲向完颜宏烈。
今日没什么好谈的,今日种种都在这条官道上,一病还清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黄蓉没有拦他,但柯震愕拦了。
铁帐横在陈彦洲身前三尺处,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蛮劲,丈伟深深扎进了夯土路面。
磕震厄沙哑的嗓音里裹着一团火。
小子,你给我站住!
陈彦洲的脚步顿了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横在面前的铁罩,又抬头看了看柯震鄂那张满是沟壑的枯瘦面孔。
柯前辈,让开!
柯震鄂的铁帐纹丝未动,朱聪从后头绕了上来,折扇在掌心里合拢,脸上那副惯常的笑意已经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