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集,大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熊爸的手指终于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属地版图一览无遗。
欧阳锋死了。
熊霸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步惊云三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金轮法王跑了,你们三个也跑了。
熊爸继续说,声音依旧不大,但店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一个不到20岁的小子,把老夫布了三年的局,一个下午全砸了。
师父,闭嘴!
熊爸转过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面被黑布遮盖的石壁。
不惊云,弟子带你去一趟天池。
不惊匀的瞳孔猛地一缩,聂风和秦霜也同时变了脸色,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熊爸的背影。
天池拿那两个字,在天下会内部是绝对的禁忌,甚至连三大堂主也只在入门时被师父提过一次。
天下会的根基,不在三分教场,不在飞鱼塘,不在猎云营,而在天池。
师父,天池十二煞已经封印30年,当年师父亲口说过,除非天下会面临灭顶之灾,否则绝不动用。
现在就是灭顶之灾。
熊爸打断了他。
熊爸走到石壁前,伸手掀开黑布,布帘落下的瞬间,露出石壁上刻着的12个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嵌着一枚铁钉。
丁身已被岁月锈蚀,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陈燕周吞了麒麟血,功力已在老夫之上,正面搏杀,天下会无人是他对手。
他抬手将第一枚铁钉拔出,那就不跟他正面打。
铁钉拔出的瞬间,石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击迫响动,像是某个沉睡了30年的东西被惊醒。
传我令,天池12厦全部出山!
目标两个!
雄霸将铁钉攥在掌心,转身看向步惊云,夺回麒麟真血。
二、沙尘燕舟。
步惊云接过铁钉,指尖被钉身的寒气刺得发白。
他没有多问,转身大步走向殿外。
聂风看着步惊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父,天池十二杀每次出杀必有血斩,上一次动用是 30年 前围杀前任丐帮帮主那一战。
死了400多人,其中3个是我们自己人。
所以呢?
聂风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熊霸重新坐回龙椅,闭上了眼睛,告诉十二少,陈彦洲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留活口,随便死的活的都行。
属地以西,大雪山,于漫云雾缭绕的天池深处,一座被荒草掩埋的石寨无声矗立,寨门上的铁链锈迹斑斑,门楣上刻着的字己早已模糊不清。
石寨内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鸣。
直到一枚铁钉被人从山下送入寨中,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属地西南,岷山深处。
陈彦洲选的地方够偏,从崂山一路向西南骑行百余里,穿过三道无人山谷,最终在一处四面环山、仅有一条窄道进出的幽谷底部停了下来。
谷中有西有实,有一片被谷藤覆盖的崖壁,崖壁下恰好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室,干燥避风。
大小钢垢,两人一狗黄蓉手脚麻利地铺好甘草,又在谷口布了几道简易的警戒案哨,这都是在桃花岛跟父亲学的看家本事。
旺财蹲在石室入口,焦黑的狗毛还没长齐,活像一只被火燎过的流浪狗。
他鼻子灵,陈彦洲嘱咐他守着骨口,有生人靠近就叫进去吧。
黄蓉收好长剑,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彦洲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双目微合,体内的情况比他在黄蓉面前表现出来的要糟糕得多。
麒麟血的爆裂火毒虽被九阳神功压制,但并非彻底炼化,那些残余的能量像无数条火蛇在经脉深处游窜,每走一步都在灼烧他的筋骨。
打欧阳锋那一拳之所以那么霸道,有一半是因为火毒外泄。
换句话说,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炉子受,再不彻底炼化,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别担心,三天,三天之后,这些东西就全是我的了。
黄蓉没接话,只是默默在石室外坐下,常见横放膝上。
他不懂什么九阳神功的运转原理,但他懂一件事,这三天里,谁也不能打扰他。
谷中安静了下来,溪水声重,鸣声,偶尔几声鸟啼。
第一天无视,第二天,石室内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浪,黄蓉坐在三丈外都能感觉到皮肤发烫,不得不后退到西边。
旺财更是趴在水里不肯上来,呜呜的叫唤。
到了第三天傍晚,热浪突然猛增,石室内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陈彦洲的声音。
紧接着,黑红色的气浪从石室入口喷涌而出,将覆盖在崖壁上的骨藤瞬间烤焦卷曲,黄蓉握紧了剑柄,却强忍着没有冲进去。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这时,旺财突然竖起耳朵,他湿漉漉地从溪水里蹦出来,冲着谷口方向低声呜吼有人来了!
黄蓉瞬间从西边弹起,身形一闪,掠到谷口窄道前方的巨石后。
他压低身形,右手握剑,左手两枚落英银针夹在指缝。
脚步声从谷外传来,不急不缓,甚至有些散漫。
两个人,黄蓉屏住呼吸,透过巨石缝隙看去。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公子,20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一身不一。
他身后跟着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身材矮小,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粗布短衫,背上斜挎着一只窄长的剑匣。
剑匣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
老头最显眼的特征是嘴咧嘴笑时门牙缺了一颗,笑容显得又憨又滑。
两人走到谷口,年轻公子打了个呵欠哎呀呃,老黄,这破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确定不是走错了?
少爷老奴鼻子虽然不如狗灵,但这股子热乎劲儿隔着三里地就闻着了。
老头吸了吸鼻子,缺牙的嘴裂得更开。
不是山华,是人。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嘿嘿嘿老头说完,脚步停了下来。
他微微眯起眼,浑浊的目光穿透雨后的薄雾,直直看向谷内深处那团正在翻涌的黑红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