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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集，笑容没了，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像一个经营了一辈子的铸剑师。
突然在废铁堆里看见了一块云铁。
少爷，退后半步。
年轻公子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老老实实退了半步。
下一秒，巨石后的黄蓉动了闭塞，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常见出窍的声音清脆短促，剑尖挑着一缕银白色的剑气，直指两人面门。
来者何人？
再进一步，休怪剑下无情！
黄蓉一剑横在身前，碧色衣裙在山峰中微微浮动。
她的站位极有讲究，背靠窄道，身后就是谷内，除非踏过她的尸体，否则谁也别想进去。
年轻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晃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无奈地摊了摊手姑娘，我们就是路过的，真没别的意思啊。
黄蓉没有放松警惕，乐山一战之后，他对任何陌生面孔都不会掉以轻心。
更何况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偏偏在陈彦洲炼化火毒的最关键节点路过。
这里方圆百里无人烟，没有路，你路过什么？
年轻公子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解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仆。
老头一直在笑，缺了门牙的笑容看起来毫无威胁。
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和气姑娘莫急，老奴姓黄，这是我家少爷游历至此，感知到此处有异象。
老奴好奇心重，便绕过来瞧瞧。
绝无恶意呀！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像个乡下老农在和林家姑娘拉家常。
但黄蓉的后背却在瞬间绷紧了，因为老头说话的同时，她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内敛、极其深沉的契机。
那契机收得太干净了，干净到几乎不存在，就像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水底却深不见底。
这种程度的内敛，黄蓉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他爹，黄药师？
黄蓉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剑柄，前辈既然说我恶意，那便请回吧，此地不便带客。
老头没动，他歪着头，浑浊的眼珠子打量了黄蓉几息，忽然轻轻咦了一手。
了不得，了不得，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内烈，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蓉的声音沉了下去。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我就是个看门的。
年轻公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得了吧，老黄，你哪次说这话是真的呀？
老头当没听见，他往前走了一步，黄蓉立刻后退一步，剑肩微抬，老头抬手虚按，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姑娘，老奴确实对谷里那位好奇，能将火麒麟精血链入己身而不走火入魔，放眼当世，老奴还是头一回见。
但姑娘这架势显然不想让人靠近。
行，老奴，不进去！
他说完，真的退了一步。
黄蓉盯着他看了三息，确认对方没有继续前进的意图，心中的警惕才稍稍放松了一分。
但只放松了一分，谷内的热浪还在持续攀升，实势方向隐隐传来真气运转的震动声。
黄蓉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黑红色的光芒正从实势入口脉冲式的闪烁快了！
就在这时，石室内的震动声骤然停止，热浪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然后缩了回去。
所有的热量，所有的契机，所有翻涌的火毒，在一夕之间被尽数收敛，干净的像从未存在过。
谷中温度骤降，旺财打了个寒噤，从水里跳上岸，竖着耳朵看向石室方向。
脚步声响起，陈彦洲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他上半身的衣衫已经彻底化为灰烬，露出精壮的躯体。
之前浮现在皮肤表面的赤红暗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近乎透明的极淡的金色微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瞳孔深处那抹属于火麒麟的暗红彻底褪去，只剩下温润与锐利并存的神采。
但他的气息，老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背后的剑匣，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足以说明一切。
年轻公子是头一回见老头这个反应。
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老头永远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死样子，天塌了都能先把牙缝里的肉剔干净。
但此刻，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仆守在剑匣上。
少爷站到老奴身后来。
老头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没有了先前的嬉皮笑脸。
陈彦洲扭了扭脖子，目光越过黄蓉，落在谷口的一老一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黄蓉身旁。
辛苦了。
嗯，这两人来路不明，老的深不可测，小的看不出来。
陈彦洲闻言，重新打量了那个缺牙老头一眼。
你看出了什么？
老头先开了口，语气比先前认真了不少。
老奴只想问一句，古里那股火气是麒麟血闹的？
哼，前辈好眼力，连这都看得出！
看出来不难。
老头摇了摇头，目光在陈彦洲身上从头扫到脚，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难的是你居然压住了，这玩意能生吞下去？
还站着说话的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你是毒一犯？
年轻公子从老头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着赤膊的陈彦洲，由衷感慨了一句。
兄谭，你这身板倒是结实啊！
陈彦洲没搭理他，目光停在老头背后那只乌黑剑匣上。
剑匣不起眼，但霞口隐约有一缕机不可闻的锐意外泄。
老头盯着陈彦洲，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陈彦洲身上刮过，最后落在陈彦洲有些泛红的皮肤上。
侯胜仔好体魄呀，这天下能把火麒麟当饭吃的，你算头一个，嘿嘿嘿陈彦洲目光扫过老头背后的剑侠，前辈的剑侠里穿的东西也不少。
老黄眼皮一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几把破铜烂铁，不入流不入流！
年轻公子在后头探出脑袋，我说老黄，你平时不是吹牛说你的剑天下第一嘛，怎么今天遇到过光膀子呢？
怂了？
少爷，话不能乱说，这位公子刚把欧阳锋踩死，那可是老毒老奴这把老骨头还想多陪少爷几年？
黄蓉在一旁听得心惊，这缺牙老头连鼓里的欧阳锋尸体都没看，就顺嘴点破了契机感应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这般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