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背,上面全是老年斑。
所以我需要一个东西。
他看向陈彦洲手背上的暗红纹路,或者说,需要一个人。
陈彦洲和他对视。
北风灌进衣领,呜呜作响。
旺财在7具尸体之间嗅了一圈,走回来,蹲在陈彦洲脚边,抬头看着他,呜咽了一声。
黄蓉在马上拽了拽陈彦洲的袖子,他想让你做什么?
陈彦洲没回答,前方北方天际的红光又亮了一分。
五人一狗在官道上走了一夜。
说五人不准确。
旺财跑前跑后算半个神雕,不知什么时候从天上回来了,落在路边枯树上梳羽毛,算另外半个队伍的阵型,很随意。
李纯刚走,最前面酒葫芦换成了蒙古奇兵的奶酒皮囊,走两步灌一口,红旗宫居中,时不时往前瞅一眼。
李纯刚的剑又缩回来。
陈彦洲和黄荣并齐殿后,黄荣靠在他肩头打了几个盹,被颠醒后嘟囔了两句又睡过去。
天亮前,红旗公凑到陈彦洲耳边他到底想让你干什么?
影子火灵,显能共振,他破不了那颗卵的壳,但如果有同源的血脉从外面呼应,壳内的东西会自己往外撞,撞开裂隙的一瞬间就是它出剑的时机。
洪七公的脸色不太好看你等有饵差不多,万一那东西先撞你呢?
那就看谁硬。
洪七公盯着他看了森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滚!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纯刚突然停了,他站在一处高岗上往北看。
陈彦洲策马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移动。
不是骑兵,骑兵跑起来有节奏,马蹄声是规律的。
那片影子的移动方式不一样,缓慢、沉重,像一堵墙在推进。
工程器啊!
黄蓉在马上醒了,揉着眼看了两秒,就给出了判断回回炮至少20加,前面的是投饰车,侧翼有龟马。
这不是赤盒,是先锋!
重装营,大阵仗!
晨光见亮,那片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黑色的旌旗绵延数里,旗帜上绣着金色的苍狼图腾。
前军步阵约有3000人,中军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后军是辎重车队和工程器械。
粗略一扫,至少万人。
先锋而已,后边还有9万。
李纯刚把奶酒皮囊喝空了,随手一扔,金站在后军,陈彦洲的目光越过前军和中军,落在最远处那一顶隐约可见的金色帐篷上。
帐篷不大,被数百齐精锐环绕。
帐篷周围的地面颜色微微发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过。
手背上的暗红纹路跳了一下,能杀进去吗?
硬冲不行。
万人军阵不是万个人,是一台绞肉机。
剑域巨蟒骑兵穿插,就算内力再深,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肉金杖在中心,四面奇兵轮替巡逻,方圆三里没有死角。
黄蓉已经彻底清醒了,脑子转得飞快。
而且帐篷周围肯定有萨满术法布防,昨晚那个只是小角色,大萨满的手段只会更厉害。
三人都看向李淳罡,老头蹲在高岗边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张鹏他指着那个点,然后在点的四周画了密密麻麻的短线奇兵,就这么警灯?
洪七公盯着地上那个圈和一个点,总觉得李纯刚在糊弄他。
李纯刚用树枝在圈外画了一道横线,你们从这里记。
他又在横线起点画了个叉,老夫从这里借。
洪七公等了三息,没等到下文。
没了,没了!
洪七公转头看陈彦洲,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这老东西靠谱?
陈彦洲没接茬,他蹲下去把李纯刚画的图又看了一遍,横线的起点在圈的正北方,叉的位置在正南方,你从南面单独记。
陈彦洲抬头啊,南面是后军资重,银河经障所在,骑兵最密集。
嗯?
前辈打算怎么过去?
李纯刚晃了晃空皮囊,挤出最后一滴奶酒走过去。
洪七公的眼角抽了两下,黄蓉从马上探过头来,前辈是打算用昨晚那种剑阀,极易驱剑,让骑兵根本察觉不到。
李纯刚横了他一眼,像看一个说了蠢话的晚辈。
万人均阵,不是七个斥候?
他把皮囊扔了,杀气连成一片。
老夫的剑再轻,也会被感知。
军阵里的兵不需要看见你,只需要看见旁边的人倒了,龚健就会扑过来。
那你走过去是什么意思?
李纯刚没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图,目光越过高岗,落在数里外那顶隐约可见的金色帐篷上。
老夫需要一炷香。
陈彦洲明白了。
哦,你需要我们拖住前军和中军,给你撕出南面的空档。
不用撕,你只需要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北面。
怎么放?
你身上有火,淋血!
老头看着他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催动他,让金帐里那颗卵感应到你,卵役大有反应,所有萨马的注意力都会被牵扯。
他们花了30年,牙这东西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
陈彦洲的手背上的纹路跳了一下,向回应那青丈周围的大夏满呢?
黄蓉追问。
李纯刚沉默了一息,大萨满由老夫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懒散,没有嬉皮笑脸,像一口割了30年的老剑,终于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磨了一下。
洪七公听懂了,你说那个大萨满的水平能让你认真?
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
李纯刚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高岗下走,背影瘦得像一节枯木。
陈峰从北面逛过来,把他洗白的青布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几根清晰可数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