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328集从地底透上来的，和陈彦洲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形成了跨越数里的共振。
陈彦洲睁开眼，眼瞳深处有一丝金红色的光在跳动。
来了！
他抬起右拳，第一排枯草在他拳风尚未落下之前就自燃了。
火焰从他脚下蔓延出去，沿着秋天干透的草甸向蒙古前军的方向席卷。
不是天然火势，是它的火临近渗入地表，将方圆百丈的温度强行拔高到了燃点。
红旗工站在后方高处，看了一眼那片朝前军推过去的火线，然后抬起。
烛哨长声响，酒队丐帮弟子从火线两侧掠出，踏着烟尘冲向琰岳镇的妖眼。
蒙古前军的号角终于响了起来，急促刺耳。
但领军千户的第一个命令不是迎敌，他回头望了一眼，后方，因为金帐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帐篷周围的地面裂开了第一道缝，暗金色的光从缝隙里喷出，冲天而起。
而金帐正南方三里外的密林中，一个邋遢老头停下了脚步，他的手落在剑柄上，旧麻布下，剑身发出了第二声嗡鸣，比上一次响亮得多。
衍月镇的妖眼被撕开了。
领头的六代弟子将火油罐砸进木盾缝隙。
陶罐碎裂的瞬间，后排弟子制出火折子，由火在盾阵中炸开。
三排步兵的阵线豁出一道十丈宽的缺口。
九队丐帮弟子向九把尖刀从缺口涌入。
不是硬冲，洪七公布置的三角锥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散开，化作无数三人小组，每组一人迟盾，一人持刀，一人扔火油和官道上对付完颜洪烈铁骑士一模一样的套路，但更快更狠。
蒙古步兵的反应不慢，演越阵两翼开始合拢，企图包饺子，但洪七公算准了时间朕一合拢需要30息，三角锥穿过腰眼只需要15息。
当衍悦镇的两翼扣上的时候，九队弟子已经从阵型后方钻了出去，留下一地火油和浓烟。
步兵回身去追，阵型二次散列，黔军千户嘶吼着重整队列，但烟幕中伸出的长棍和飞刀不停地收割着侧翼的弩兵，3000人的前军被470人搅成了一锅粥。
中军奇兵大队开始集结，号角声变了调子，由短促变为绵长，那是全军冲锋的信号。
陈彦洲站在火光的中心，他没有参与黔军的混战，从一开始，他的任务就不是杀人，是当靶子。
手背上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金红色的光膜覆盖全身周围五丈之内的空气热得扭曲变形。
它体内的火林血在疯狂地跳动，每一拍都和数里外金帐下那颗卵的脉搏同步。
卵在回应它不，卵在索取它。
血脉中有一股不属于它的抑制症，试图接管它的身体，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脑海里翻脚。
九阳真气压住了，但很勉强，他感觉到脑后有一道目光。
陈彦洲片头，火光之外，三十丈站着一个人。
年轻人。
锦衣玉，戴腰玄良刀，身姿笔挺，面庞俊逸，一双眼睛却沉得不像这个年纪。
徐凤年他身后不是老黄，是一个瞎子。
瞎子穿灰布衣衫，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竹竿顶端系着一条褪晒的红绸。
他的两只眼窝是空的，但脸朝着陈彦洲的方向，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陈彦洲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不是火鳞血的共振，使他作为武者的直觉，在朝这个瞎子发出比面对李纯刚时更强烈的警告。
你怎么来了？
陈彦洲问徐凤年。
徐凤年走上前，目光扫过她全身的金红光膜。
老黄说你要送死啊？
我来看看，顺便把他带来了。
他指的是那个瞎子。
瞎子没有名字，或者说徐凤年没有报他的名字？
陈彦洲也没问，因为他不需要问。
当那个灰衣瞎子站在火光边缘的时候，陈彦洲体内翻涌的火鳞血忽然安静了半派。
不是被压制，是连火鳞血都不敢在这个人面前造次。
陈彦洲活到今天，经历过的高手不少。
雄霸的霸道，欧阳锋的阴毒，金轮法王的厚重，李纯刚的锋锐每一个站在武道顶端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质。
但眼前这个瞎子不一样，他没有气质，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力量外泄，站在那里，就像一截朽木、一块石头、一滩死水。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陈彦洲的头皮发麻。
返璞归真四个字，他在九阳神功的总纲里读到过，当时觉得是客套话，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客套话。
别盯着他看。
徐凤年走到陈彦洲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喜欢被人盯着。
他是谁？
我北梁的人。
老黄说，你要拿自己当引子，把金帐底下那颗卵引出来。
以前被从南面进，我从北面迁至不够金兆周围不止萨满。
徐凤年的目光扫向南方地平线。
成吉思汗的怯薛军亲卫有3000人，其中有一只叫苍狼卫的，每个人都拂过西式的火灵芝，不怕火不怕疼，战斗力比寻常的精锐高出一截。
李春刚一个人过去，剑再快也砍不完3000条命。
陈彦洲沉默了。
两栖，所以你带他来，是为了给李前辈清道？
徐凤年没有否认。
瞎子站在原地，竹竿点了点地面，褪色红绸在尘封里飘了一下。
小友，你身上那股火气能压多久？
一炷香够了。
瞎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空洞的眼窝朝南偏了偏。
那边有个有意思的老头，走得很慢。
建议很重。
你感觉到了。
3里外的事儿不需要眼睛。
陈彦洲的喉结动了一下。
三里外，万军之后，李纯刚的建议被他隔着整支大军感知到了，语气还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了。
瞎子拄着竹竿朝南迈出第一步，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身形闪烁，他就那么走，一步一步，速度和寻常老人无异。
但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陈彦洲发现他已经在30丈外了。
第五步，
第七步，他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蒙古前军的侧翼方向，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去了。
徐凤年收回目光，转向陈彦洲写起来，看你的。
陈彦洲深吸一口气，前方衍岳镇的妖眼已经被红旗宫的人撕开了，火油燃烧的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丐帮弟子的呼和声和蒙古步兵的嘶吼声搅成一团，中军骑兵开始调动。
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他抬起右手，暗红纹路从指尖亮到手肘，从手肘亮到肩头，从肩头蔓延至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