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集,我来你不来,你靠近那些坛子,身上的火气就压不住。
600人还没杀完,全营都知道你在哪了。
陈彦洲沉默了。
三西所以所以你绕老夫从西墙硬切进去,把那600人的注意力全拉过来,你和你家丫头从马厩后面摸进地窖,先砸进砸,再烧坛子,砸完烧完跑。
前辈,别叫前辈。
邓太额拍了拍腰间的黑俏长剑,叫邓叔。
陈彦洲看着他。
冯石岩后面暗金色的光幕在老人背后铺成一片棉袄,缺牙,浑浊的眼珠,但腰间那柄不反光的黑俏剑安静得像一头闭着眼的兽。
邓叔,600人多久一炷香?
他说的和说明天天气一样随意。
陈彦洲没再问了,他转头看向北方,暗金光幕下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帐篷顶和无数明灭的火把,手背又腾了一下,镜子在叫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子时,动手。
此时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沃南和大营像一头趴在旷野上的巨兽。
篝火是他身上的鳞片,帐篷是他鼓起的脊背。
陈彦洲趴在碎石坡上往下看,嬴寨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大。
木栅和巨马交错排列,最外围挖了两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巡逻队每300步一组,十人一舞,火把照出的光圈彼此咬合,不留死角。
气血君承吉思汗的命根子,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
邓太娥趴在他左边,黄蓉趴在右边。
他的目光在营地上扫了两圈,指向西北角。
那里巡逻队的换房间隔最长,约末30席,够两个人翻过栅栏。
不错,跟王爷的参将看法一样,我比参加好看。
黄蓉面无表情。
邓太额愣了一下,嘿嘿笑了。
陈彦洲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压到了极致,手背上的纹路只剩一条金线,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一旦进入营地,50步以内,470坛火灵芝的共振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来。
懂了。
邓太阿拍了拍棉袄,从碎石坡上站起来。
他没回头,一炷香,老人走下坡去。
棉袄在夜风里晃,腰间的黑俏键始终不动。
走了30步,身影融入夜色。
陈彦洲数着心跳,100下,200下,第320下的时候,营地西墙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叫,短促干脆,像一根琴弦崩断。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不是杂乱的厮杀声,是有节奏的,每隔三息一声,精确的像打更号角响了,营地西侧的火光骤然密集起来,喊杀声、马蹄声、铁甲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但那个三息一声的节奏没断。
邓太阿再杀人,用他30年沙场养出来的节奏不快不慢,不急不徐,像割麦子。
两人一狗从碎石坡滑下去,旺财跑得最快,黑色的皮毛在暗中几乎隐形,只有右眼那圈赤金色在夜里闪了两下。
西北角的巡逻队果然被调走了,栅栏前空出了一段三丈长的缺口。
黄蓉掀翻,身形轻盈,落地无声。
陈彦洲跟上脚,落地的瞬间,手被炸了,不是疼,是烧。
赤金色的纹路从金线暴涨成指宽的光带,沿着手臂往上蔓延,一路烧过肘关节,冲向肩膀。
470弹!
全在叫它!
它咬牙,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督脉逆行,硬生生把那股共振压回手背。
光带缩了,但没削。
能撑多久?
黄蓉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够了,不够,但不能说不够。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往南摸,马厩的位置就在前方200步,风里带着马粪和甘草的味道。
走了一半,旺财突然停了,黑狗的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是低吼,是那种遇到同类时才会有的声音。
陈彦洲的瞳孔缩了。
马厩旁边,一个人影靠在木柱上,像是在等他们。
月光从云层缝隙露下来,照出那人的轮廓,年轻、瘦靴,穿一身不伦不类的蒙古袍子,但腰间别着一柄汉式短刀。
那人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看到了什么。
不该来的人。
你不该来。
声音压得很低。
汉化?
陈彦洲停步,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不是因为见过面,是因为那些羊皮纸上的字迹和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是同一种东西。
沉稳,谨慎,藏在刀锋下面的善意无明示。
温华,我叫温华。
他从木柱后面拖出一个包袱。
地窖入口被封了。
半个时辰前,大萨满下了令,470坛全部搬进中军帐。
地下镜子呢?
温华的目光移向中军帐方向。
帐顶上,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在缓缓亮起来。
已经开了,暗金光柱从中军帐顶冲上夜空,把半边云层染成了铁锈色。
陈彦洲的手背已经不是烧了,是丝纹路从手背蔓延到前臂,赤金与暗红交织,经脉里的火鳞血象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中军帐的方向转,镜子在抽他的血。
隔着200步,隔着帐篷和幕墙那面镜子找到了他。
你的血气太重,镜子一开,大萨满就知道你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陈艳洲抬头,中军帐周围火把亮成了一片,气血轻微从帐中涌出来。
重甲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不是朝西墙,是朝他这个方向。
他们被锁定了。
蓉儿?
嗯,计划变了。
黄蓉拔剑。
温华退后半步,手按在短刀上,脸色发白,你们两个人冲不进去。
中军帐里有3000亲卫,还有两个人加一条狗。
旺财的右眼亮了,赤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心扩散到整个眼球。
黑狗的体型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直立,像一排暗红色的钢针。
火淋血的残余力量被镜子的共振激发了。
不止旺财,陈彦洲不再压了九阳真气的封锁,撤开体内的火磷,血脉向烧开的油锅,气息朝四面八方乍散,赤金色的芒光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地面干草痴痴冒烟,三百步内所有的火把同时灭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他的气场压灭的。
火焰在更强的火面前自行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他手背上的纹路和旺财的右眼在发光,还有中军帐上方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两种光遥遥相对,同源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