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集,他脚下的山石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得皲裂,碎石悬浮在他身周三寸,纹丝不动。
一阵风来,碎石齐齐化为粉末。
白衣人微微偏头望向北方柏林续漫融于人身,且未封,有意思。
他身后,一名灰袍老仆躬身道公子。
此人便是近日搅动北地风云的丐帮带帮主陈彦洲。
传闻他一人灭了天下会,又独闯沃南和大营,毁了蒙古的火临纸。
他用的什么功法?
九阳神功?
据说已知。
大圆满!
圆满!
20岁不到的大圆满!
这世道,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北方虚虚一点。
300里外,陈彦洲猛地睁眼,手背上的金线炸掉,一股凛冽到极点的剑意从南方破空而来,穿过300里的山川旷野,精准地落在他的眉心,不是攻击,是招呼,像一张名帖,陈彦洲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的全身寒毛竖起,九阳真气自发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内的真气如废水翻滚,三吸后建议散去,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像从来没有来过,但陈彦洲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这辈子第一次从一根手指里感受到了天地的重量。
谁?
黄蓉感受到了她的异常,转过身来,脸色发白。
陈燕洲盯着男方,夜色如墨,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人还站在那里在看她。
王先知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间最强,天下第一!
营地没有动静,只有火堆烧的碧波响。
黄蓉盯着陈彦洲的手看了一会儿,他的手停了抖动,但那只是因为他把手按在了膝盖上,死死压住的那种停。
王先知,你确定?
确定他招呼你?
黄蓉沉默了三息,然后叹了口气。
当世武评第一,一人守一关20年,据说两条腿跺一下地,能把半山镇成粉的那个。
王仙芝。
陈彦洲没有否认。
黄蓉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捂住那道已经黯淡下去的经文。
你要去找他去?
你刚答应我活着回来,我会活着回来。
黄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月色把他的轮廓切得很硬,眼神落在南边的远处,吻得不像在说赴死之曰。
他把手收了回来。
我不陪你去,不是因为我不想,是你不带我,对不对?
沃娜和那次我知道自己扛得住,带你去顶多苦战一场没问题。
王先知不同,他不会伤你,但我分心护你,我就输了。
所以你要一个人去和天下第一过招,去看他。
他送了那根手指,是招呼,不是杀招。
你怎么知道他招呼你不是为了一刀解决麻烦?
他要杀我,不用亲自来。
黄蓉无话可说,他抬手把她衣领上翻起来的一脚按回去,手指在她下颌蹭了一下去。
但是你给我留个信儿,盖包暗号一传,我就放心了。
文华在火堆边上睡得死沉,翻身翻到一半被断肋骨疼醒,骂了一声又翻了回去。
神雕低着头把旺财压在翅膀底下,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看了陈彦洲一眼,像是在问明天去?
陈彦洲摸了摸他的会,天没亮,陈彦洲就走了,他没有骑神雕,神雕留下来裴黄蓉,他一个人沿着那道建议残留的方向往南去,手背的纹路是最好的罗盘,越往南走,那根金线越亮,像有人攥着另一头,一丝丝往他心口抻。
三百里快的话,一天他没有用全力,不是不敢,是他想在路上把自己捋清楚。
王先知这个人,他知道的不多,但够用。
书中有他的名字,五瓶里有他的位置,北莽有他守了20年的烂陀山隘口,一人守一关,旁边的军队是摆设。
这种人不是江湖客,他是一座会走路的边关。
那根手指送来的建议什么味道?
陈彦洲在心里回味了一遍,不是杀气,是好奇,纯粹的高处俯瞰的好奇。
像一个人站在山顶往下看,看见一块会发光的石头,随手戳了一下,想看看它碎不碎。
陈彦洲捏了捏左手里的东西,一截断剑的剑柄,李春刚的,他当时接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随便给的,剑神把30年的建议留在里面送给他,总得有个说法。
现在他知道了,这是名体,在王仙芝那个圈子里,你要证明你来路不假,得拿真东西说话。
午后,山势开始变陡,陈彦洲翻上一道山脊,停住了。
前方的山顶上有一个白点,风很大,把白衣人的衣袂扶起来,整个人像一面旗,立在山顶最高的那块岩石上,背对着他。
陈彦洲往上走,脚步声被风吹走,但他知道对方早就听见了。
走到距离白衣人20步的地方,陈彦洲停下,王前辈,不怕,怕有什么用?
白衣人这才转过身,陈燕洲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脸,五官生得清正,眉骨高,眼神冷,不像武夫,倒像个失职了几十年的妙柱。
火灵血脉九阳大圆满降龙十八掌。
王仙芝低头打量她,像在盘一件货。
20岁不到,陈彦洲没说话,洪七公的徒弟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最多打出六成天地之力。
王先知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你昨晚出手,打出了8成?
陈彦洲微微眯眼,他没料到对方从300里外隔空感知的清晰度到了这个地步。
我听见了。
王仙芝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平静地解释掌力破空的声音。
每个人不一样,你师父打出来的是闷雷,你打出来的是炸雷。
我在烂陀山守关20年,从没听见过炸雷。
这是夸奖,但从王先知嘴里说出来,听着更像一道判局书。
陈彦洲把左手里的剑柄握紧了一分,慢慢抬起来,放在掌心,伸向前。
李纯刚托我带来的。
王先知的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看着那截断剑的剑柄,沉默了三息,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他的眉头皱起来,随即舒开。
好东西!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头是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憋了20年的叹气。
陈彦洲不说话,等他。
王先知把剑柄攥在手里,抬头,他让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