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集,陈彦洲握着无名剑,没有急着出手,你刚才说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嗯?
为什么是玉?
铁拳无敌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那东西里有一个活着的人的气息。
陈彦洲的眼神微微一变,扫地僧说过,狱里封着一缕逍遥子的神石,这铁拳无敌居然能感应到你修的是什么肉身,30年只练这两只手,他的手大到不像活人的东西,练到最后,感觉到了一道门打不开。
他想要玉髓,不是为了夺宝,是为了问那道门后面有什么?
陈彦洲握着剑的手松了一些,这人不是匪,是疯子,是那种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做到走火入魔的疯子。
他腹诽了一句怎么随便来个人都有一段心酸修炼史?
我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纯粹来找打的?
那道门你打不开,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你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练到那个位置,肉圣和力量都到顶了,缺的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不是技巧,不是功法,是为什么力量存在这件事本身。
铁拳无敌沉默了很长时间,旁边的李寻欢把酒壶的塞子重新塞上,抬头看了陈彦洲一眼。
西门吹雪站在枯木上,白衣纹丝不动,但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从那道门后面出来。
话落,黑甲巨人盯着他盯了足足五息,然后他把拳放下了。
说来听听。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结果。
陆小凤从坑檐上跳下来,走进了血,嘴角带着笑,这年头最厉害的武器是嘴。
没人接他的话,陈彦洲把无明剑重新插回泥地,在一块半碎的石台上坐下来,说是能说,但你未必能听懂。
铁拳无敌走过来,在他三步之外蹲下,像一座小山蹲在那里说力量存在是因为有阻力,你30年练拳是在寻找阻力,打遍北帝无敌手,是因为再没有足够的阻力。
那道门打不开,是因为那道门不是用来打的,它本身就是终点,终点?
你问的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门本身就是答案。
沉默。
旺财悄悄挪回来,把脑袋搭在黄蓉脚上,一副听不懂但装出认真样子的模样。
黄蓉看着陈彦洲,也没太听明白,但他不打算问,这种时候插一句那啥意思啊?
大概会被在场所有人用眼神钉在地上。
铁拳无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拳,看了很久,我需要想一想。
他站起来,转身朝北面的树林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林间。
他就这么走了,没有道别,没有再提玉髓。
黄蓉回过神,看向陈彦洲,就这样,就这样,他就算了,他想通了就会回来找我,想不通就永远不会。
陈彦洲从石台上起身,拍了拍衣摆,这种人不需要东西,需要答案。
黄蓉消化了一下,然后把这件事翻篇。
他的目光转向还站在枯木上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目光一直在陈彦洲身上,你刚才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哄他走的?
都是对他是真的,换了别人未必适用。
你之前说,等消化了域里的东西我再来借鉴,我记得现在你消化了多少?
不到一成。
那我再等等。
他从枯木上跳下来,白衣服过枯草,落地无声,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回头,贱,我要弄坏了!
黄蓉看着西门吹雪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居然这么爱那把剑?
不是爱剑。
李寻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把酒壶别回腰间,神情带着惯友的三分漠然。
是,他只想赢一个配得上他全力出手的对手。
他看向陈彦洲,微微颔首,后会有期。
李秀曼,
李寻欢转身,花瓣跟着他散开,一步步走远,主观在西光里晃了晃,消失了。
陈彦洲长出一口气,场面一时间安静得出奇。
好了。
黄蓉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袖子,哪里受伤了?
手心有点热,让我看。
他伸出右掌,掌心有一块浅浅的红痕,是方才铁拳无敌的拳力,残留没破皮,但底下的经脉被震过,摸上去微微发烫。
黄蓉皱着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指甲盖大小的药膏,仔细抹上去。
旺财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开笑高是苦的活干。
陈彦洲低头看着他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没说话。
怀里的天道玉髓还是温热的,青白色的纹路在木色里走得很慢,像睡着了一样。
但他知道,那缕神石还在里面,不是沉睡,是在等。
等什么?
他现在还说不清楚。
建州哥哥嗯,那块玉。
扫地僧说里面有个活人。
逍遥子的残魂。
残魂会不会闹事?
目前还没有。
目前,所以是有可能,会有可能。
那你还带着他?
不带着他会跑吗?
黄蓉噎了一下,觉得这个逻辑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哪里不对。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放弃走了。
找个地方住下来,你得好好缓两天。
好。
旺财从前面跑开,在草地里嗅了嗅,找方向。
陈彦洲跟着黄蓉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空,坑口四分五裂的石台,散落一地的碎石,还有那道青白色光柱冲天而过留下的烟痕。
他把怀里的玉髓握紧了一下,千年前的那个人选了他,理由是什么?
他暂时还想不通,但现在不急,这世上从来不缺想来拿东西的人,他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他跟上黄蓉,两人的身影在木色里走远。
临近亥时,两人在山脚下的小镇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黄蓉要了两个上房,把旺财赶进自己那间,进门前回头看了陈彦洲一眼。
好好睡,不许半夜乱跑。
我又不是旺财,旺财比你关门关上了,陈彦洲进了另一间房,把无名剑靠在床头,坐在窗边,把天道玉髓取出来放在掌心。
叶枫从窗缝里漏进来,吹过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