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集300里路,他们跑了两个时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烫,不是错觉,靴底传来的温度实实在在的在攀升,像是踩在一块被太阳暴晒了三天的铁板上。
停彦洲!
骤然,纱布前方百丈,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不宽,约末三指,但从里面透出的红光刺眼的像正午的烈日,热浪扑面。
旺财呜咽一声,四肢伏低,耳朵贴紧脑袋。
这是雷纯的脸色变了,他蹲下身,手掌贴近地面,又猛地缩回,指尖已经泛红。
地脉有人在抽地脉之火!
黄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裂缝延伸的方向。
裂缝不是直线,它弯曲分叉,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市政法陈彦洲点头,他看到了裂缝的每一个交汇点上,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铁柱,铁柱约莫三尺高,顶端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有人在大泉城外布了一座大阵,目的是封锁入口。
声音从左侧传来。
陈彦洲转头,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坐着一个人,灰衣赤足,手里捧着一只酒葫芦。
老酒,又是你。
陈彦洲的语气谈不上意外。
老酒灌了一口酒,抹嘴,别,这幅表情好像我欠你钱似的。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像是踩在凉水里一样自在。
这阵不是给你布的,是给城里的东西布的。
谁布的?
六扇门?
朝廷的人?
诸葛正。
我那老狐狸从贱种回去之后就没闲着,他怕城里的东西跑出来,这阵挡不住。
当然挡不住你,但他能挡住城里的东西往外跑。
你要是把朕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你兜得住啊?
陈彦洲沉默了两戏。
那我怎么进去?
老九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问了蠢问题的小孩。
呃,阵法封的是出不是进,你直接走就行,进得去,出不来。
哈哈哈,聪明,所以我才在这等你们,进去之前想清楚。
陈彦洲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锦囊玉髓的跳动,每吸6次,比心跳快了一倍。
没什么好想的,等等。
老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懒散,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城里有三样东西,第一,逍遥子的肉身还活着,但没意识。
第二,一面镜子照见本心,照到什么,你就变成什么。
第三,他顿了一下城主,陈彦洲等着他说下去。
老九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
城主没有名字,或者说他的名字被抹掉了。
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他有多强?
独孤求败说比他强,我知道。
那你还问比独孤求败强的人,这世上还剩几个?
陈彦洲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锦囊里的玉髓炸开了光,淡青色的光芒从布料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陈彦洲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的跳动频率骤然攀升,每吸10次,20次,
哥哥黄蓉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陈艳洲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痛,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玉髓里传出来的,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但他听清了回来两个字,是他自己的声音。
陈彦洲的瞳孔骤缩,那个声音,音色语调,甚至呼吸的节奏,和他一模一样。
哥哥黄蓉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她的小臂。
陈艳洲回过神,玉髓的光芒在三息后缓缓收敛,重新变成微弱的一名一灭,但跳动频率没有降回去,稳定在每期10次。
我没事。
他按住黄蓉的手。
老酒站在原地,酒葫芦悬在嘴边,没有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艳洲胸口的位置。
他跟你说话了?
不是问句。
陈彦洲没否认。
说了什么?
两个子回来。
老酒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酒葫芦,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陈彦洲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露出类似忌惮的表情。
他再叫你回去,回到狱里面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玉髓里的那个东西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一部分,他觉得你是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
陈彦洲低头看着锦囊玉髓,安静地跳动着。
美西十字和她的心跳完全不同步,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节奏在试图同步,再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频率。
任我行说的对,他在学我的心跳,不止,他在学你的一切。
等他学完了。
嗯,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等他学完了,他就是陈彦洲,而陈彦洲就是他。
所以我更要进去。
陈彦洲抬脚,继续往前走。
咦?
在他学完之前,找到压制的办法,或者毁了他?
毁不了,小姚子的全部神识都在里面。
你毁玉髓,等于释放一个完整的天人境强者的意识,到时候他没有容器,会直接夺舍距离最近的人。
陈彦洲停下了,他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站在他身后三步。
距离最近的人?
那就不回,进城找答案。
他大步向前,黄蓉跟上。
雷春犹豫了一吸,咬牙跟上。
旺财最后一个夹着尾巴小跑着追。
老九站在原地,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红光弥漫的裂缝尽头。
疯子!
他灌了一口酒,然后也跟了上去。
穿过阵法区域,又行了半个时辰,地面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
不是正常的降温,是骤降,从滚烫变成冰冷,中间没有过渡,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到了,雷纯的声音发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彦洲抬头,他看到了道旋城。
不是远眺,是近在咫尺。
一座城道旋在头顶,城门朝下,城墙朝下,屋顶朝下,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被人从地面连根拔起,倒扣在了天穹之上。
城的正下方,也就是他们头顶,悬着一扇门。
黑色的门,没有门框,没有墙壁,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离地面约莫30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