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集,剑尖在逍遥子手腕半寸处炸开,七道剑影,逍遥子的眉头动了一下,他往后撤了半步,不是被逼退,是出于某种本能的闪避。
陈彦洲抓住了这半部,双龙出海,两道赤金掌力从左右两侧同时轰出,封死逍遥子的退路。
逍遥子举剑横扫,一道青色剑器将两条真气长龙斩断,但他的身形停顿了半膝。
够了!
陈彦洲的右手扣上了逍遥子的手腕,火临近从指尖灌入,它不是在打,是在烧。
火磷血脉的力量从接触点爆发,沿着逍遥子的经脉疯狂蔓延。
逍遥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的神使,可以复制我的功夫。
陈彦洲攥紧手腕,赤金色的光芒从两人交握处喷涌而出。
但你复制不了这个火磷血脉来自火麒麟本源的力量,这不是功法,不是招式,是血液里的东西。
逍遥子的身体不是真正的肉身,是神识凝聚成的投影。
投影可以模拟功法,可以模拟内力,但模拟不了血。
放手!
逍遥子第一次抬高了嗓门。
他挥剑斩向陈彦洲的手臂。
陈彦洲不躲,左臂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飞溅。
赤金色的血,带着火林之力的血液,溅到逍遥子的脸上,神识投影被灼出了一个焦黑的痕迹。
逍遥子猛地挣脱,退出十步。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灼痕,指尖触到的瞬间,那块投影已经开始溶解。
火淋血直接侵蚀申石。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不是愤怒,是忌惮。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吞那些东西?
陈彦洲甩了甩左臂上的血,火麒麟的血,逍遥丹弟敌火灵胚每一次炼化都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逍遥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是自交手以来第一次。
陈彦洲在进,逍遥子在退。
陈彦洲察觉到了什么,正要乘胜追击,脚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道旋城开始晃动,不是因为战斗的余波,是城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一面镜子从地底缓缓升起,圆形铜质镜面朝上,和他们从日月教屈阳手中夺回的那面一模一样,但大了10倍。
镜面泛着冰冷的荧光,将整条街道照得纤毫毕现。
照新季,照见本辛,照到什么,你就变成什么。
老九说过的话。
镜面上光芒开始聚拢,一个模糊的影像从荧光中浮现,陈彦洲看清了镜子里是他,但不是现在的他。
镜中的陈彦洲满身赤金色的火焰,双眼猩红,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
他的脚下踩着尸山血海,不是敌人的尸体,是黄蓉,是洪七公,是所有他认识的人。
这是你的本心。
火林血脉的暴力,杀戮的快感,对力量的渴望,你是压了多久啊?
镜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陈彦洲感觉到了体内的火灵之力在翻涌,血液在加速,瞳孔在变色,翅巾正在变成猩红。
哥哥,哥哥黄蓉的声音很远又很近,陈彦洲闭上了眼,他的右手攥成拳,指甲掐入掌心。
疼,真实的疼。
你说照到什么就变成什么?
他睁开眼,瞳孔依然是赤金色。
那如果我照到的不是那个他,走向镜子,逍遥子皱眉,你做什么?
陈彦洲没回答他走到镜前,三步,低头看镜面。
镜中的猩红色影像扭曲,挣扎,然后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
不是杀戮,不是暴虐,是桃花岛上的春天,黄蓉坐在桃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冲他笑。
是洪七公蹲在灶台边偷吃鸡腿,被他一巴掌拍掉。
是茶棚里的碎银,官道上的黑马,旺财叼着骨头满地打滚,很普通,普通,倒不像一个武林高手该有的本心。
镜面上的荧光暗了下去,逍遥子呆住了,你的本心是这个?
不行。
逍遥子沉默了。
三希,他的表情很复杂,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意识体,第一次看到有人的本心,不是力量,不是野心,不是恐惧,而是一顿饭,一个人,一条狗,你赢不了我,也许。
陈彦洲点头,他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站在三部之外,眼眶微红,渐渐朝下。
但你也躲不了我。
陈彦洲回过头,盯着逍遥子的青涩瞳孔,因为你要的东西,我的身体,我的血脉,我的经脉,这些都可以复制的那些。
他指了指镜面上桃花岛的画面,复制不了。
逍遥子的身形晃了一下,不是被击中,是动摇。
陈彦洲深吸一口气,他走向逍遥子,赤手空拳。
逍遥子举起无明剑,最后一次把身体交出来。
不交,剑落下,陈彦洲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握住了剑身。
火鳞血从掌心涌出,沿着剑身蔓延,赤金色的血液覆盖了青色的纹路。
吴明剑颤抖了,剧烈的颤抖,他在两个主人之间做选择,逍遥子灌注了 400年 的建议,陈彦洲只用了不到一年。
但陈彦洲给了他血,活的,烫的,带着火磷之力的血剑。
选择了血。
五名剑挣脱逍遥子的手,剑柄抵入陈彦洲掌中。
逍遥子低头看着空空的右手,沉默,长久的沉默啊,你赢了这一场!
他最终开口,声音里的古老倦怠重新浮现,他的身形开始变淡,但是城主快醒了。
他看着陈彦洲,眼神里多了一种陈彦洲看不懂的东西。
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身形消散,青色光点漫天飞舞。
道悬城的地面开始皲裂,一股远比逍遥子更深更沉,更古老的气息从城的最深处涌上来。
脚下的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青色,不是赤金,是黑色的。
吞噬一切的黑色承载。
它不是土石崩落的那种,它是整座城的结构在溶解。
街道像进了水的墨迹一样运开,污射的轮廓变得模糊,牌坊上的自迹一个个消失,逍遥子的神识散去后,维系这座城的力量也跟着断了。
走。
陈彦洲拉住黄蓉的手,转身就跑。
脚下的石板每踩一步就碎一块。
进来的内扇门在哪?
黄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的整条长街已经塌陷成一片虚无的黑暗。
陈彦洲运气火,临近护主,两人目光四扫,来时的黑色大门不见了。
老九说过,这阵法封的是出,不是进,进得去,出不来。
地面的均列在加速。
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一切痕迹被抹出。
那个七夕,黄蓉的脸色发白,陈艳洲也感觉到了从城的最深处传来的那股力量,正在一层层地往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