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集不是攻击,不是威压,是苏醒。
就像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被逍遥子神识的消散惊醒了。
哥哥,上面。
陈彦洲抬头道。
玄城的天空,也就是他们脚下世界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光点,那是入口的方向。
光点很远,至少30兆。
周围的城区正在一片片的崩解,留给他们的落脚之处越来越少。
陈彦洲没有犹豫,他一把揽住黄蓉的腰,九阳真气灌入双腿,脚尖在最后一块完整的石板上猛踏,两人冲天而起。
10丈,20丈,距离那个光点越来越近。
25丈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准确地说,不是手,是手的形状,由纯粹的黑色组成,没有皮肤,没有骨骼,像是黑暗本身凝聚成了人形。
那只手轻轻一握,陈彦洲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罩在身上,不是真气,不是内力,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有人捏住了他身体里某根看不见的线。
他的动作凝固了一瞬,只有一瞬,但在30丈高空,一瞬足以致命!
两人的上升轨迹停滞,开始下坠。
陈彦洲一个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源,甚至分辨不出男女老幼,就像是空气本身在说话。
别急着走!
声音很淡,但到陈彦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但他体内的火磷血脉给出了明确的回答疯狂的跳动,不是预警式的跳动,是沉浮式的,像是血液本身在向什么东西低头。
这他妈!
陈彦洲咬牙,九阳真气暴涨,火灵境冲破那只黑色巨手的束缚,两人重新上升,30兆光点触手可及,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有意思。
那只手没有再抓,他缩了回去,像是在说算了,今天不留你。
陈彦洲抓住了光点,刺目的白光炸开,重力再次反转,两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真正的地面,坚硬冰冷,带着泥土气息的地面。
陈彦洲翻了个身,护住黄蓉头顶。
到玄城正在消失,整座城像海市蜃楼一样,从边缘开始碎裂崩解,化为无数光点,散入虚空。
最后消失的,是城中心那个黑暗最浓重的地方。
光点散尽后,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你们哦,活着出来了。
老酒站在十帐外,手里的酒葫芦悬在半空,嘴巴张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雷纯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旺财趴在他身边,尾巴拼命摇出来了。
陈彦洲扶起黄蓉,拍了拍身上的灰。
逍遥子娜,散了散了,你把一个天人境的神石打散了?
他自己算得。
陈彦洲想了想,啊,算是。
老九沉默了三息,那城里面第三样东西呢?
城主陈彦洲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火灵纹路还在跳,但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预警,变成了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律感的跳动,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计时。
城主没出来,但他醒了。
醒了?
嗯?
怎么?
他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陈彦洲看着自己的手背,纹路一名一灭。
别急着走,封停了整片旷野,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老酒慢慢把酒葫芦放了下来。
这是陈彦洲见他以来第一次没有再喝酒,他只说了这个。
他笑了一下,老九闭上了眼。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
你最好跑远点。
陈彦洲正要回答,背后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跑什么跑?
独孤求败从夜色中走出来,青衫散发,手里换了一壶新酒。
他的目光越过陈彦洲,看向道玄城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了初见时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醒了就醒了,400年 了,该还的债总得还。
他看向陈彦洲,剑还,我还是那句话,自己来挠。
独孤求败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同,不是找到玩具的笑,是找到同类的笑。
行,先活过接下来的事再说贱的事。
他转身,他往北走去。
城主会再出现的,下一次,不是在他的地盘,是在你我的地盘。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旷野上只剩风声。
陈彦洲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无名剑,左手握着黄蓉。
手背上的火灵纹路还在跳,一名一灭,像是倒计时。
哥哥,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陈彦洲想了想,回家。
哪个家?
桃花岛。
先回去吃顿饭,睡一觉。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好。
两人转身向东,旺才叼起地上的一根骨头,颠颠地跟上身后。
西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极淡的黑色裂痕横亘在星空之中,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在,而且在慢慢扩大。
东归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不是脚力不够,是陈彦洲不想快。
手背上的纹路每隔两个时辰跳一次,规律地向更夫敲帮子。
他数过了,从出城到现在已经跳了14次,频率在变慢。
这不是好事。
陈彦洲没跟黄荣说,他把右手揣进袖子里,左手牵着他沿着山间小路往东走。
旺财走在前头。
这条黑狗自从在道旋城外吸了些散逸的火磷器,体型又大了一圈,肩高已经到黄蓉腰际。
他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牛腿骨,没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陈彦洲,尾巴摇两下,确认主人还跟着,才继续往前颠。
哥哥,嗯,你右手怎么了?
陈彦洲的步子顿了一下,没什么,路上磕的。
黄蓉没说话,她伸手过来,直接把她右手从袖子里拽出来。
手背上的火灵纹路安安静静的,暗红色的线条盘踞在皮肤下面,看着跟寻常刺青,没什么良药。
黄蓉盯着看了三溪,纹路跳了一下,不是肉眼可见的跳动,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热度变化。
黄蓉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了。
这是从城里出来之后才有的。
不是问句,陈彦洲没否认。
多久一次啊?
两个时辰左右,在变慢。
陈彦洲看了他一眼,这丫头的观察力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嗯。
黄蓉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追问那东西是什么意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