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集他没有内力波动陈彦洲点头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但三枚棋子,任他逍遥丹的残力,任他连无名剑都在剑鞘里发出细微的无名,像是在叫。
灰袍人走得不快,赤脚踩在青石街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街派。
前面那些气息强横的高手自觉让开路,没人回头看他,也没人敢回头看他。
洪七公吸了口气老狡猾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人。
哪种?
明明站在你面前,但你总觉得他不在这儿。
陈彦洲没接话,他在看那个瞎子。
枯瘦焦尾禽,深陷的眼窝。
走在最前面的瞎子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戏,转向达摩洞的方向。
洞里有人。
瞎子开口,声音沙哑,像老旧的琴弦被拨动。
灰袍人没理会他,从瞎子身侧走过,径直上街。
锦衣青年的手按上弯刀,冷面女子的剑出鞘半寸,驼背老人铁障点地拄出一个坑。
但没有人动手,因为灰袍人只是在走路。
他经过每一个人身边时,那个人的气息就会短暂的消失一瞬,像蜡烛被风吹了一下,然后恢复。
精无命的刀出鞘了三寸,他的手吻得像铁,但陈燕洲注意到,精无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灰袍人走到洞口10步,陈彦洲看清了他。
灰色布袍洗得发白,赤脚,脚底干净得不像走过山路面目。
陈彦洲眨了一下眼,忘了他刚才明明看清了对方的五官,但眨眼的瞬间,所有细节都从记忆里划走了。
向水过玻璃,你看不住他的脸,我试过。
灰袍人在洞口站定,他抬起手,陈彦洲掌心的三枚棋子猛地炸碎,黑玉粉末在空中停滞了一吸,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卷向灰袍人掌心,压缩、凝聚,重新变成一枚完整的旗子。
一枚三合一棋子,底部朝上,刻着一个字中三没是散的,合在一起才是一步棋。
灰袍人开口了,声音很普通,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向街边茶摊老板招呼客人。
但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达摩洞壁上刻满梵文的十面整片皲裂。
你下的什么棋?
灰袍人似乎笑了一下。
陈彦洲不确定,因为他记不住对方的表情。
逍遥子死了,留了三样东西在人间。
丹气道丹被你吃了,气在你剑里,到被他拿了三样东西,三条路都走到头了,但逍遥子真正想传的不是这三样。
那是什么?
灰袍人转向他,红旗公的身体僵了一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问题?
什么?
问题?
5这个字顶在哪啊?
没人回答。
灰袍人不在意,他把手中的棋子随手一抛,棋子没有下落,悬在半空。
逍遥子活了 400年,没找到答案。
我活得比他久,一点也没找到。
灰袍人的赤脚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陈彦洲体内所有真气同时停滞,九阳真气不转了,火磷血脉不跳了,逍遥丹残力不动了,就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进不去,退不出。
不是风穴,不是滞气,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按住了,像一只手捏住了他体内所有力量的总开关。
身后,洪七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金吾命刀脱手。
谢晓峰双手撑在石壁上,额头青筋暴突,邱义龙的长剑裆的掉在地上。
5个人同时被压制,灰袍人没有出招,他只是走了一步。
这就是问题,力量到了某个地方,再往前走,你会发现没有路了。
陈彦洲咬破舌尖,铁锈未在嘴里扩散,一丝九阳真气借着血气强行启动,冲开了胸口的凝滞。
他站直了,灰袍人停下脚步能睁开,语气里有一丝意外,很淡。
陈彦洲没回答,他在拼命调息,每恢复一分,真气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制吞掉半份。
但九阳神功的核心,就是生生不息,你吞半分,我生一分。
拉锯!
灰袍人看了他三息,然后转身,压制消失了,所有人同时大口喘气。
洪七公撑着打狗棒站起来,脸色铁青金。
吾命从地上捡起刀,手指发白。
你灰袍人没回头。
他朝石街下方走去。
别急,急才到终盘。
走了三步,陈彦洲往南走,去襄阳,那里会有你想找的答案的一角。
等等,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没有停,赤脚踩过青石阶,无声无息。
经过瞎子身边时,瞎子的交尾琴弦自行断了一根。
经过锦衣青年身边时,青年腰间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
那些跟着他上山的高手们,此刻全都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人跟着他走。
他们看着灰袍人的背影,像看一座山在移动。
灰袍人走入松林,灰袍的颜色和树影融为一体,消失了。
松风重新吹过,洞口安静了很久。
他没说他是谁。
陈彦洲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三枚棋子没了,被灰袍人收走,合成了那枚刻着钟的棋子。
那枚棋子还悬在半空,缓缓下落。
陈彦洲伸手接住,入手的温度不冷不热,和体温一模一样,像是本来就属于它。
他翻过棋子,中字的背面,多了四个字刚才没有,是灰袍人离开后才浮现的。
先去襄阳。
陈彦洲攥紧棋子,石街下方那名被交尾禽的瞎子缓缓转身,他断了一根弦的禽发出嗡鸣,像是在哭。
阁下,我叫公孙无忧,带个话给少林方正大事达摩一刻被毁的部分,我师兄三日前以莫背下全文,但我师兄说,那些东西不还了。
瞎子转身悲情而去。
身后那名锦衣青年、冷面女子、驼背老人、光头壮汉依次跟上,没有人说话。
陈彦洲站在洞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
公孙无忧?
没听过,我听过。
30年 前,逍遥派出过一个弃徒,被逐出师门时只有12岁。
信公孙沉默。
风穿过松林,陈彦洲将棋子收入怀中,向石街下方迈出第一步。
走去哪儿?
襄阳。
下山的路上。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