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集陆续好东西啊,带走!
黄蓉将瓷罐稳稳搁在岸上,又转身去翻药柜。
药柜组有十几层格子,里头塞满了各色药材。
黄蓉跟陈彦洲在神雕鼓住了那许多日子,耳濡目染也认得不少药材,此刻逐个翻剪,越翻越是心惊。
三株百年何首乌,根须盘曲如龙,扎得紧紧实实两只完整的鹿茸茸角血红,绒毛未脱,品相上佳。
一匣子珍珠粉细腻如面,是用南海走珠研磨而成的极品。
角落里还有一只蜜蜂的吸罐,打开来竟是小半罐,麝香浓郁的气息险些将黄蓉熏了个跟头。
这老贼还挺富裕啊!
黄蓉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他翻到最底层时,又摸出一只扁平的铁匣子,匣盖沉甸甸地,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排拇指粗细的金条,足有十来根,在油灯火光下泛着温暖的黄芒。
黄蓉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扭头看了陈彦洲一眼,眼中的得意之色简直要溢出来。
陈彦洲站在门口,一手提蛇,一手暴毙,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冲他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赶紧的。
黄蓉不再耽搁,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包裹,这是她出门前便随身带着的。
黄蓉自幼凌厉,深谙凡事玉泽立的道理,但凡做这种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将包裹抖开,铺在地上,手脚麻利地将鹿血罐、何首乌、鹿茸、珍珠粉、麝香,先前的灵芝锦盒、黄玉暖石、金条铁匣,连同几瓶品相上佳的蛇胆酒,一股脑堆在布面上,码得严严实实,包裹鼓鼓囊囊,足有半人高,他拎了拎,分量着实不轻。
黄蓉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满意地长出一口气,将包裹口扎了个死结,背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微微弓了弓腰,却丝毫不减面上的喜色。
好了,走吧。
陈彦洲瞧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低声笑了一下。
当先提着蛇跨出石屋门槛,两人穿过院落,翻出脚门,那两名被点了睡穴的侍卫仍靠着门柱打鼾,浑然不觉。
月色正好,秋叶的风清冷干爽,两人贴着墙根疾行,绕过假山与回廊。
待三名巡夜侍卫的灯笼光晃过回廊另一端时,陈彦洲一手提蛇,一手揽住黄蓉的腰,脚下一蹬,两道人影拔地而起,无声无息地掠过高墙,落在府外的暗巷之中。
两人沿着暗巷穿行,趁着巡城兵丁换房的间隙,足尖一点,便跃上了燕京北面的城墙。
二人轻轻松松从城头纵身而下,随后大步流星地朝芦荡湖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炉荡湖畔篝火正旺。
红旗公蹲在灶坑前,左手拿着一根削尖的柳枝,右手拎着半截干芦苇,往火堆里添。
两只褪了毛的肥鸡,被架在火上翻烤,鸡皮渐渐收紧泛黄,油脂滋滋地滴落在炭火上,剪出细碎的火星,一缕浓郁的肉香随风弥散开来。
黄药师坐在不远处的大石上,双手搁在膝头,面色淡然,目光却不时朝火堆那边扫上一眼。
他虽不似红漆宫那般嘴馋,但在荒郊野地待了大半个时辰,腹中也早已空空如也。
洪七公的鼻翼吸了吸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他盯着那两只烤鸡,火候将将到位,鸡皮上泛起一层焦脆的金色,散发出的香气足以引得方圆十丈内的飞禽走兽挪不动脚。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去翻机身,却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不急不急,他低声嘟囔着,目光转向西南方向,那是陈彦洲和黄蓉离去的方向。
夜色深浓,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预月光将湖面铺成碎银一片,却不见半个人影。
洪七公的眉头越拧越紧,这俩小兔崽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豁然站起来,叉着腰朝西南方向张望了一阵,又扭头看了看火上的烤鸡,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嘴上说什么大餐,好东西,搞得神神秘秘,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
他是跑到哪个旮旯里亲亲我我去了,把老狡猾撂到这看火!
黄药师听见这话,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洪七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干咳一声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黄药师那张能刮下三尺冰霜的脸。
嘿嘿诶,我是说他俩大概是东西不好找,耽搁了。
他补了一句,语气含糊。
黄药师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洪七公不再自讨没趣,重新蹲回灶坑前。
他盯着那两只烤鸡,金灿灿、油亮亮的皮面在火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鸡腿的部分已经烤得恰到好处,撕开来必定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汁水。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朝鸡腿伸了过去,指尖刚碰到鸡皮,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呃洪七公甩了甩手指,又咽了口唾沫。
他再次转头看了眼西南方向,依旧空空如也。
再不回来,老狡猾可不等了呀!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手指已然再度朝烤机探了过去。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从西南方传来,洪七公的手指顿在半空,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在月色中掠过芦苇梢头,轻盈迅捷,转瞬便落在了篝火不远处。
陈彦洲当先落地,步子稳稳当当,面色从容。
黄蓉紧随其后,背上鼓鼓囊囊的,背着一个硕大的粗布包裹,落地时膝盖微弯,身子往前一晃,差点被那沉甸甸的包裹带得栽倒,好在他脚下一拧,堪堪稳住了身形。
洪七公见两人回来,面上先是浮起一层不耐烦的薄怒你俩倒是逍遥,老狡猾,在这给你们看了一个多时辰的火鸡,都快烤老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停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彦洲右手上。
陈彦洲的右手提着一条蛇,那蛇通体玄清,鳞甲细密如铠,蛇身粗如成人,小臂在月光下折射出一层幽蓝的冷芒。
蛇手低垂,金黄的树同伴合着蛇身松软地悬在他的掌中,偶尔缓缓扭动一下,透着一股慵懒的生机。
洪七公的嘴巴张了开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条玄清大蛇身上。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可眼前这条蛇的品相,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蛇鳞的光泽太过温润,那不是野生蛇类应有的粗栗质感,分明是经年累月被名贵药材浸润出来的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