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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集看着我！
梁子翁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不由自主地望进陈彦洲的瞳孔深处。
他看见那双眸子里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石屋的墙壁在视野边缘弯折，油灯的火苗拉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岸上的瓶瓶罐罐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块。
天旋地转，五感渐渐变得迟钝而遥远。
梁子翁的瞳仁渐渐涣散，嘴巴仍张着，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却连一声呜咽都挤不出来。
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神采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迷蒙。
陈彦洲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在梁子翁耳畔轻轻一弹，一声清脆的响止睡。
梁子翁的脑袋往后一扬，眼袋翻起，身子直挺挺地从矮凳上滑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石案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便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鼾声大作。
黄蓉在一旁看得真切，一颗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陈彦洲收回手指，片头瞧了他一眼，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慌什么，有我在！
黄蓉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朝他吐了吐舌尖，做了个鬼脸，眉眼弯弯。
陈彦洲没再多说，转身朝屋中最深处走去。
那两口石缸安安静静地蹲在暗处，铁盖上盘蛇纹样的碧色琉璃珠泛着幽光。
陈彦洲走到近前，将那铁盖无声揭开，搁在一旁。
缸中的湿热气息扑面涌出，夹裹着一股浓烈的星山与药香交织的古怪气味，比院中的味道浓郁十倍不止。
黄蓉跟过来，往港口一探头，鼻尖刚凑到钢岩，便被那股味道冲得猛退两步，险些一脚踩上瘫在地上的梁子窝。
嗯？
天呐，这东西到底吃了多少年的药？
他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陈彦洲没答话，他的目光已落在了缸中细沙之上。
那条玄清大蛇盘成三圈，鳞甲如铠，在微光下折射出一层幽蓝的冷芒。
蛇身粗如成人的小臂壮硕非常，肌肉在鳞片之下隐隐起伏，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蛇手昂起，一双金黄树同定定地望着揭盖之人。
那双树桶里没有寻常毒舌的凶狠暴力，却有一种被唤养多年后沉淀下来的冷静与警觉。
他不思不吼，蛇信也未曾吐出，只是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嚯，倒是条好蛇。
陈彦洲低声赞了一句。
话音方落，那玄青蛇的树同忽地收紧成一条细线，蛇身自盘踞的姿态中猛地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当真如一支离弦之箭。
蛇手直取陈彦洲面门，两颗毒牙在昏光中闪着寒芒，携着一股腥烈的气流扑来。
黄蓉惊呼一声，手已按上了腰间剑柄，陈彦洲却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推，一股无形的刚气自掌心激射而出，如一只虚空中伸出的大手，精准地兜住了蛇手三尺之外，凝聚成实质般的牵引之力，将那条暴起攻击的玄青蛇牢牢钳制在半空。
玄清蛇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扭动，粗壮的蛇尾甩打着钢沿，发出砰砰的闷响。
它拼命挣扎，肌肉鼓胀，鳞甲下的筋骨绷得几乎要裂开。
然而那股无形的擒拿之力却如铁箍一般锁着它的七寸，任它如何翻脚腾挪，都挣脱不得分毫。
陈彦洲五指微微收拢，掌中真气顺势加重了几分压制。
玄清蛇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蛇身仍在颤抖，金黄树桐却已从暴怒转为惊恐，他本能地感应到面前这个人类的气息深沉浑厚的可怕，远非他平日里接触的梁子温可比。
老实写！
陈彦洲左手探出五指，稳稳地扣住了蛇颈下方三寸处，那一握拿捏得极为精准，恰在控蛇的要害之处，既锁死了蛇手的攻击角度，又不至于伤其性命。
玄清蛇在他掌中又扭了两下，终于不再反抗，蛇身松软地垂了下来，只有尾尖还在本能地卷动着。
陈彦洲将他从肛中整条提了出来。
那20余斤的蛇身沉甸甸地悬在手中，鳞甲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走吧！
他回头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正要点头，目光却在经过石钢石往钢底扫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定住了。
等等！
他凑到港口，探头往里看去。
细沙被蛇身搅得乱七八糟，暖石裸露在外，而暖石之间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一截温润的黄色。
黄蓉伸手拨开细沙，指尖触到那物件的一角，触感温热滑腻，不似石头，更不像木头。
他心头一动，双手刨去了上面的沙粒，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黄玉赫然呈现在眼前。
那黄玉色泽纯正，通透如织，温润的光泽在昏暗中自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宝气盈然。
黄蓉在桃花岛长大，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此刻瞧见这块黄玉，一双杏眼仍是瞪得溜圆。
好东西啊！
他低呼一声，双手捧起黄玉，凑到脸颊旁感受了一下，果然手感冬暖夏凉，入胀升温，分明是极上等的暖玉。
梁子翁这老贼倒是会享受啊这等宝玉！
拿这等宝玉给蛇做铺垫，当真是暴殄天物！
他将黄玉往怀中一揣，动作干脆利落，随即又转过身来，一把拽住正要迈步的陈彦洲的袖子。
慢着！
陈彦洲回头看他，手中还提着那条老老实实的玄青蛇。
怎么了？
黄蓉的目光在食物中飞速扫了一圈，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陈彦洲极为熟悉的光彩，那是黄蓉每逢发现值钱玩意儿时，才会露出的特有神采，亮晶晶的，像只看见了鸡窝的小狐狸。
这屋里头肯定还有好东西。
梁子屋养蛇20年，手上经手的名贵药材不知几烦，他一个人独占这间食物，没道理不藏些私货。
你且等我一等。
陈彦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蛇，又看了看黄蓉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沉吟了一吸，点了点头嗯，快些，他不会睡太久。
黄蓉得了准话，登时来了精神。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石案前，弯下腰翻开案格。
第一层案格里搁着几只瓷瓶，他扒开瓶才一绣，是上好的蛇胆酒，浓烈醇厚。
第二层暗格里是一只青瓷罐，揭开灌溉，一股浓烈的露血腥气冲出来，嫣红的液体稠密鲜亮，以密法保存，竟仍是鲜活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