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是长沙的布防官,又是九门的张大佛爷,有钱有权,家里自然也是格外豪华。
小花园,喷泉,小洋楼,富丽堂皇的。
云妩始终把脑袋埋在胸口,不发一言,只留给众人一个乌黑的发顶。
到张公馆的时候,张启山和张小烬先一步下了车,只留下后座的云妩和张小鱼。
见另外俩人没有帮忙的意思,张小鱼抬手,在云妩肩头轻轻拍了拍。
“姑娘,姑娘,你现在可以走路吗?”
黑乎乎的脑袋摇了摇,乌黑柔顺的长发也随之舞动着。
张小鱼为难地看了一眼站在车前面的俩人,他说了句‘得罪了’,而后,将云妩打横抱起。
好轻,怎么能这么轻,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
方才在街上,张小鱼就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撞到人了,并没有当回事儿,如今看来,她是真的好轻啊。
家里不给她饭吃吗?
难怪大半夜的,要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在街上游荡。
张启山吩咐了一句,张小鱼就抱着云妩进屋了,一楼有客房,平时张小鱼和张小烬也住在这里。
张小烬低着头,面上满是惭愧:“佛爷,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张启山拍了拍张小烬:“天色太黑,她又出现的突然,不用过于自责,以后注意就好。”
客房内
张小鱼把云妩放在床上以后,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柱子一样立在那儿。
云妩也不说话,被放下时是什么姿势,她就还是什么姿势,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大抵是受不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张小鱼开口了,他问:“姑娘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不舒服?
云妩眼睫微颤,宽大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地抚上了还有烧灼感的手臂。
她不是故意碰瓷的,是那辆车出现的突然,她没有防备,又逢她身体虚弱,躲闪不及,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可是腿上的痛,完全抵不过身体里的烧灼感。
她觉得她快要烟消云散了,可她不甘心,只差了那一个,就只差那一颗人头了。
“我好痛,全身都好痛”
她的声音很轻,随便哪里来的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若非张小鱼耳力好,根本听不到她说话了。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只剩自己大片的刺眼的红,和乌黑的发。
张小鱼有心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便快步跑了出去。
“佛爷,那位姑娘说她全身都很痛,我看着也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门没有关紧,云妩听到了被风带进来的声音。
她的身体突然如弓弦一般绷紧了,头高高扬起,露出白皙的,脆弱的脖领。
白皙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她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像有一团烈火在她身体里胡乱冲撞着,蚀骨的痛。
盈满了水汽的眼睛里,释放出无尽的恨意。
她一定会杀了他,取了他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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