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文杀一人,还作数吗?”
轻柔的,带着一丝凉气的话语传入耳中,陈皮笑了,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苦涩。
他一步步上前,每一步都格外的重,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只要是你,永远作数!”
“陈皮,我好疼啊”,她娇柔的说着,乌黑的眼睛里溢满了水汽,雾蒙蒙一片,看着可怜极了。
把人的心都看疼了。
“陈皮,你帮我杀了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她的消息时,陈皮高兴极了,但很快又开始难过,甚至是恨云妩,因为她回了长沙,却不第一个去找自己。
明明,他等了她那么多年。
从洞庭湖到长沙,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她。
得知她被车撞到时,陈皮担心极了,所有的怨,所有的恨也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担忧和心疼。
看到她好,便一切都好了。
可是她用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说着充满着恨意和怨愤的话,离开的这些年,她得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啊。
陈皮听到自己说:“好,你等我取他狗命。”
“陈皮,你最好了。”
她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颜,那样的明媚动人,便是脸上的疤都好像活了过来,惹人怜惜。
陈皮半跪在床边,他上下打量着云妩,手伸过去,却只摸到了她身上红色的嫁衣。
“他撞到你哪里了,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云妩按着陈皮的手,那样的凉,那样的轻,落在心上,却沉甸甸的。
“不去医院,我想回家。”
陈皮喉头微动,眨了眨眼,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
“好,我带你回家。”
陈皮把钱袋和画收好,将云妩腿上的薄被扔到一旁,将她抱了起来。
云妩的手搭在陈皮肩上,她红色的衣裙,和他黑色的长衫交织在一起。
她把脑袋埋在陈皮怀里,长发将她的脸颊遮了个严实。
“……怎么就偏偏是她血写了悲凉,夫妻对拜,拜的是红花还是人们的猖狂,昏暗覆盖村庄无人能逃亡”
满是凄凉的唱腔从怀里响起,陈皮脚步微顿,这词,他听过,在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
陈皮闭上眼睛,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将云妩抱得更紧了,他手里还提着她的绣花鞋。
张小鱼落后了陈皮一步,又在门口见到了张启山,和他说了两句话,才进来,就看到陈皮抱着云妩往外走。
还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唱腔唱词。
她在唱什么?唱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张小鱼手脚发麻,他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云云,四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陈皮阴冷的目光落在张小鱼身上,他叫阿玉什么?
张启山将张小鱼拉到身后挡着,轻笑出声:“老四,把人从我这里带走,总得给我个说法,何况,她是重要人证,我还需要她的配合。”
“带她回家,你要拦我?”
至于后半句话,陈皮权当没听到。
张启山:“没有人要拦你,你自然可以随意进出张公馆,但她,还不能走。”
陈皮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杀气。
“你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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