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大侠,您还有什么吩咐?”
门外的护卫依旧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挑不出半点毛病。
丘独眉头微挑,带着几分高手的傲气,用命令的口吻淡淡开口:“门没关,你进来。”
“是,那小的进来了。”
护卫应声作答,随即轻轻推开房门。
屋外夜色漆黑,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灯火,把护卫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地上,看着阴森森的,像极了蛰伏的恶鬼。
丘独盯着来人看了两眼,心里有点印象,这人确实是兴云庄的护卫,之前在庄里巡逻站岗时见过几次,看着脸熟。
但他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平日里眼界极高,压根懒得记这些底层护卫杂役的名字和样貌,只觉得眼熟,却死活想不起具体信息。
越看丘独心里越别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偏偏抓不到丝毫破绽。
纠结琢磨了半天,他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虑。
不管怎么说,人是兴云庄的人,总不能在自己庄里对客人动手吧?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丘独随意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回去吧。”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名护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丘独,眼神死寂,毫无生气。
“你不对劲!”
丘独瞬间再次警惕起来,心神一凛,体内内力瞬间运转,随时准备出手反击。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慌了。
他发现自己的内力出大问题了!
原本运转自如、流转顺畅的内力,此刻像是被瞬间冻结,根本调动不起来。
平日里奔腾如流水的内功,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块块寒冰,死死卡在经脉里,滞涩僵硬。
一股极致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
混迹江湖多年,丘独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
想开口呼救,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整个兴云庄彻底炸开了锅。
龙啸云带着龙小云,一脸阴沉,脚步匆匆地赶到百晓生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聚满了昨晚留宿的武林高手,所有人脸色都难看至极,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还神色淡然、没太当回事的龙啸云,在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心头寒意直冒。
只见百晓生的院子中央,赫然多出一个新鲜的土坑,泥土翻新,看着格外刺眼诡异。
这事儿本身就离谱到家了。
百晓生也是江湖能人,武功不弱、警觉性极高,有人深夜在他院子里悄无声息挖出这么大一个土坑,他居然半点察觉都没有?
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土坑里面,竟然埋着一具尸体!
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还活蹦乱跳、扬言要为林仙儿报仇的丘独!
丘独怎么说也是江湖一流高手,战力不俗,昨天还和众人谈笑风生,一夜之间,直接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人埋在土坑里。
更惊悚的是,丘独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致命伤口,不是刀剑所伤,也不是内力震死。
答案只有一个——他是被人活活埋死的!
能正面废掉一个江湖高手,再从容不迫活埋,这凶手的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李管事!”
龙啸云沉声开口,声音冷得发颤,压抑着滔天怒火。
没人比他更清楚,丘独看似名气不如各大高手,背景却一点不简单。
他不仅是江湖好手,更是青魔手伊哭的亲传弟子,还是伊哭藏在暗处的私生子。
如今这人死在自己兴云庄,还死得如此蹊跷,这事要是掰扯不清,绝对是灭顶之灾!
龙啸云闯荡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强行靠着城府稳住神色。
一旁的龙小云就没那么能扛事了。
哪怕他心思阴暗、心性扭曲、手段狠辣,远超寻常孩童,可终究年纪摆在那里。
看着土坑里的尸体,他小脸发白,下意识移开目光,心底阵阵发怵,彻底没了往日的腹黑嚣张。
李管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低声汇报道:“庄主,今早是负责送洗漱热水的下人最先发现异常,随后立马通报了过来,等我赶到时,百晓生先生已经让人把土坑挖开了。”
说到这里,李管事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凝重:“最关键的是,丘大侠身上,多了一枚梅花印记,和之前林仙儿身上的致命印记,一模一样!”
“梅花印?”
龙啸云眉头死死皱起,心头巨震。
江湖上谁都知道,梅花盗的梅花印是独门武学所留,纹路特殊,内力独特,根本无法模仿伪造。
别的信物,记号都能找人复刻,唯独这梅花印,是江湖独一份的招牌!
消息传开,院内所有武林人士瞬间哗然,纷纷围了上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阿弥陀佛。”
少林高僧圆真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脸上挂着一脸悲天悯人的凝重神色,看着格外忧心忡忡。
但了解内情的人就会知道,这货的慈悲,凝重全是演出来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在吃瓜看戏。可惜他伪装得太过完美,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穿他的真面目。
百晓生转头看向龙啸云,神色严肃:“龙庄主,这次的麻烦,大了。”
丘独死在百晓生的院子,死在兴云庄境内,还被打上了梅花盗的专属印记,这口黑锅,他俩压根甩不掉。
可只有龙啸云和百晓生心里清楚,所谓的梅花盗,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和林仙儿联手炒作出来的幌子,根本没有这号神秘高手!
如今冒出带梅花印的死者,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栽赃嫁祸、搅动浑水!
一旁的龙小云皱着小脸,疑惑开口:“百晓生叔叔,梅花盗再厉害,也只是暗中偷袭作祟,我们这么多武林高手齐聚在此,联手应对,难道还压不住他吗?”
龙小云心思阴狠,却终究年纪太小,考虑事情太过片面,只看到了表面的江湖纷争,看不懂背后的深层危机。
百晓生轻轻摇头,脸色凝重得吓人:“龙公子,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是梅花盗,也不是死去的丘独。”
“我们人多势众,就算梅花盗真的藏在暗处,我们也有底气慢慢排查、将其揪出。”
“真正要命的,是丘独的师父,也是他的亲生父亲——青魔手伊哭!”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武林人士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慌了神。
青魔手伊哭!那可是江湖中凶名赫赫的顶级狠人,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没人愿意招惹这尊煞神!
…………
与此同时,东院主卧。
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屋里却是另一番岁月静好的模样。
吴耻大摇大摆地走进林诗音的房间,一脸悠闲惬意,半点外面的风波都不放在心上。
反观林诗音,忙得脚不沾地,正在疯狂收拾屋子,堪比极致洁癖强迫症发作。
“夫人,差不多得了啊。”
吴耻靠在一旁,懒散地劝了一句,带着满满的调侃,“你都来回收拾八遍了,别说味道痕迹,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找不到,纯属白费力气。”
其实房间早就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样痕迹。
只是林诗音心里太虚了,总觉得处处都有破绽,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哪怕昨晚被折腾得浑身酸软,疲惫不堪,她今天依旧强撑着身子,疯狂打扫。
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凳子、地板挨个擦拭,就连被褥床单都全部换了一套全新的。
为了昨晚不发出动静暴露自己,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憋了一整晚,现在嘴唇都还是微微红肿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你别在那里说风凉话!”
林诗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彻底没了半点脾气,语气软软的,满是无奈。
她算是彻底摸清吴耻的性子了。
这人高兴了要撩拨折腾她,无聊了也要逗她解闷,次次都让她心神沦陷,欲罢不能。
那种极致的悸动滋味让她无比沉迷,可她偏偏半点不敢放开,全程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身败名裂,简直是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