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岱此刻心里压根不信。
斩杀血刀老祖这种级别的大佬,可不是随口吹牛就能当真的。
就算女儿一口咬定是真的,他心里依旧不相信。
毕竟他亲眼所见,之前吴耻一直跟着血刀老祖混,看着就像同伙,哪有半点斩杀魔头的样子?
换谁来都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彻底相信。
“爹,我没撒谎!血刀老祖的尸体还在谷里躺着呢!”水笙死死拉着水岱的衣袖,急得直跺脚。
吴耻见状也顺势开口,态度放得十分客气。
没办法,眼前这位未来大概率是自己老丈人,该有的尊重必须到位。
“水大侠,空口无凭,您不如跟我们去亲眼看看尸体,到时候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清楚一切。”
他也理解水岱的疑心,换个角度想,自己亲眼看见的“同伙”,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斩魔英雄,任谁都会满腹怀疑。
水岱盯着吴耻看了半晌,咬牙点头:“行!我就随你们去查验一番,你要是敢骗我,我当场取你性命!”
说完他收起长剑,眼神戒备十足,示意吴耻走在前面带路。
吴耻一点都不慌,大大方方走在前头。
有水笙夹在中间,水岱就算想偷袭发难,自家女儿第一个不答应,根本不用担心阴沟翻船。
三人一路往雪谷深处走,水笙好几次想开口解释前因后果。
可水岱全程高度警惕,眼神扫视四周,生怕暗处藏着人偷袭,压根没心思听她说话。
倒不是他不信女儿,只是怕单纯的水笙被人彻底洗脑,蒙骗了心智,错把恶人当好人。
没亲眼看到真相之前,他绝不会轻易下定论。
很快,三人抵达雪谷腹地。
只见雪地上躺着一具冻得僵硬的尸体,大半截身子埋在积雪里,早已被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成了实打实的冰雕。
脖颈处狰狞的伤口外翻,血肉冻得凝固发黑,死得透透的,半点活路没有。
水岱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这……这真是血刀老祖?”
“当然是他!”
水笙心里憋着一口气,上前一脚狠狠踹出。
“砰!”
冰封的尸体直接被她踹得滑飞十几米,重重撞在巨石上。
因为冻得太过坚硬,尸体一条胳膊直接当场断裂,掉在雪地里。
场面属实有点惨烈,但也最有说服力。
“爹,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水笙转头看向水岱。
证据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水岱不信。他彻底懵了,满心疑惑:“你们……到底是怎么杀掉血刀老祖的?”
血刀老祖是什么人?心思缜密、狡猾如狐,战力更是顶尖。
别说偷袭下毒,就算正面强攻,寻常二品高手都近不了身,他实在想不通,吴耻是怎么拿下这尊大魔头的。
一提起这件事,水笙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眼神黯淡下来,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堆满积雪的石头坟包。
坟头落满白雪,安安静静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水岱瞬间心头一紧,语气都开始发颤:“那座坟……埋的是谁?”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落花流水四侠里,唯独陆天抒实力最强,能正面硬撼血刀老祖,其余三人都差了一个档次。
水笙鼻头一酸,哽咽出声:“是陆伯伯……”
“大哥!”
水岱瞬间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扒开积雪,看着冰冷的石冢,瞬间老泪纵横。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啊大哥!”
数十年结拜兄弟,如今阴阳相隔,葬身这冰天雪地的荒谷,水岱自责得肝肠寸断。
吴耻和水笙默默站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安安静静陪着他,就是最好的宽慰。
良久,水岱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水笙才敢小声上前劝道:“爹,你别太伤心了。”
“没事……爹就是心里愧疚。”水岱声音沙哑,“你陆伯伯是为了救你才涉险入谷,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我心里难安啊。”
这话一出,水笙也跟着红了眼眶。
归根结底,这场灾祸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被掳走,陆伯伯根本不会身陷险境、惨死此地。
这时,吴耻斟酌着开口:“水大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但事关重大,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他刚才一直忍着没开口,就是怕刺激到悲痛的水岱,如今对方情绪稍缓,正好把真相说清楚。
水岱深吸一口气,态度温和了不少,明显已经信了吴耻七八分:“小兄弟你直说无妨。”
“陆大侠的死,花铁干脱不了干系。”吴耻语气严肃,直言不讳。
当初他不是不想帮忙,是真的没能力插手,只能全程自保。
但陆天抒身上那致命一枪,实打实是花铁干捅的。
要是没有这一枪,凭借九花玉露丸的药效,再用火烫止血稳住伤势,陆天抒起码有五六成的活下来的几率。
可胸口贯穿肺部的重创,直接彻底断送了所有生机。
“你说什么?!”
水岱瞬间怒火冲天,双眼死死盯着吴耻,气场瞬间凌厉起来。
“爹!是真的!你先别激动!”水笙吓得赶紧挡在吴耻身前,生怕父亲一怒之下再度出手。
水岱眉头紧锁,满心猜忌:“好,那你把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水笙不敢隐瞒,把雪谷里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所有经过,水岱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吴耻见状,给出了最直接的验证方法:“水大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开坟查验陆大侠的伤势,先将尸体妥善保存,等我们冲出雪谷,再把陆大侠的遗体带回湘西安葬。”
水岱瞬间陷入纠结。
开坟验尸,实属对死者的大不敬,按江湖道义和人情礼法,万万不该这么做。
可如果不查清真相,他心里永远憋着疙瘩,没法断定花铁干的真面目。
几番挣扎后,水岱咬牙下定决心:“开坟!”
他亲自上手搬开第一块石头,心里默默念叨:陆大哥,泉下莫怪,我也是为了查清真相,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怪罪笙儿。
在他心里,哪怕自己背负不敬逝者的骂名,也绝不让女儿受半点委屈、背半点黑锅。
堆积的石冢很快被搬空,陆天抒冻得僵硬的尸体暴露在雪地中。
看见结满冰霜的结拜兄弟遗体,水岱又是一阵崩溃大哭,悲痛难抑。
平复情绪后,他强忍悲痛仔细查验伤口,一眼就认出胸口的贯穿伤,正是花铁干那对专属短枪造成的!
虽说不能百分百笃定是花铁干亲手所为,也存在兵刃被夺、他人嫁祸的可能,但结合女儿的描述,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先把陆大哥安葬回去吧,等找到出路,我们再带他回家。”
水岱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悲凉与失望。
可就在众人忙着重新安葬遗体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大笑声,满是怒火与指责。
“水岱!没想到你们父女如此狠心,害死了陆大哥!”
众人猛然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消失许久的花铁干,以及闻声赶来的刘乘风!
吴耻心头一沉,瞬间暗道大事不妙。
不用想也知道,花铁干肯定提前编好了一套谎话,蛊惑了老实的刘乘风。
眼下敌方两人,己方三人,战力彻底持平,一场硬仗,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