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耻临走前,韩希文顺口问了他接下来的行程打算。
吴耻直言自己要动身前往京城。
韩希文也没多想,只当是江湖后辈正常游历,转头就让人取了一百多两银子,硬塞给吴耻当路费盘缠。
这一百多两银子,在普通人眼里妥妥的天文巨款。要知道江湖物价极低,街边烧饼才几文钱一个,这笔钱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过好几年。
吴耻压根不差这点碎银,几番推辞过后,只收了一小部分,算是收下韩家这份人情心意。
众人都以为吴耻就此启程赶路,谁也没想到,当天夜里,他就悄悄折返了武昌府。
只不过这次,他的目标不是热情好客的韩府,而是阴森恐怖的武昌府大牢。
这里关着一位真正的大佬——赤尊信。
按原本的剧情,这波天大机缘本该落在韩柏身上。但现在遇上了开挂插队的吴耻,这份机缘自然是易主换人,被他提前截胡。
吴耻走进地牢,瞬间被这里的环境整得眉头直跳。
阴暗潮湿、霉味冲天,各种虫子老鼠遍地乱窜,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臭味,正常人多待一秒都得浑身难受。
地牢深处,一道颓废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死气沉沉。
谁能想到,不久前这个人还意气风发,放话要正面硬刚顶尖大佬庞斑,傲视整个江湖。
可现在,满身傲骨尽数磨平,半点枭雄气场都无。
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狂霸天下的赤尊信,俨然已经被岁月和囚牢磨得形同废人。
“谁?”
听到脚步声,赤尊信头都没回,语气装得一脸茫然,开始装傻充愣。
他如今一心等死,只想安安静静落幕,半点不想再掺和江湖纷争,更不想招惹新的麻烦。
吴耻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直接戳穿:
“你这到底是认命了,还是彻底认怂认输了?”
句句戳心的话,精准踩中赤尊信所有痛处。
地牢里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赤尊信周身气场骤变,如同一头隐忍许久、即将失控的凶兽,浑身戾气暴涨,眼神冷得刺骨。
他缓缓转头,死死盯着吴耻,语气阴冷带着杀意:“小子,你胆子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找死?”
换做寻常江湖高手,被赤尊信这等顶级威压锁定,早就吓得腿软发抖、不敢吭声。
可吴耻全程云淡风轻,神色淡定得离谱,气场稳稳压制对方。
没办法,他身怀无数顶级绝学,底气十足。哪怕赤尊信手握传说级的道心种魔大法,他也完全扛得住,半点不慌。
吴耻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唠家常:“别摆杀气唬人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结仇的。”
纵观整个江湖,没人敢这么随意跟赤尊信对话,就算是庞斑,也得对他忌惮三分、谨慎对待。
赤尊信冷冷嗤笑,满脸不信任:“哼,不是树敌?我看你小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吴耻也不绕弯子,直接摊牌,抛出自己的目的:“我可以给你找个靠谱传人,替你活下去,将来帮你报仇,干掉庞斑。”
赤尊信当场愣住,随即满脸不屑:“给我找传人?你怕不是在糊弄傻子?”
他不是不信吴耻的话,是压根不觉得天底下有几人能做到。想要打败庞斑,就算有道心种魔大法加持,也得是天赋冠绝天下的绝世奇才才行,哪有这么好找?
“我不画饼。”吴耻底气十足,“我找的人,能感应到鹰刀。”
听到“鹰刀”二字,刚才还摆烂躺平的赤尊信,瞬间瞳孔骤缩,彻底不淡定了。
他太清楚鹰刀的分量了,那可是传鹰前辈的神兵,藏着破碎虚空的顶级奥秘。能和鹰刀产生共鸣的人,天赋绝对逆天,真的有机会学成绝世武学,碾压庞斑。
震惊过后,赤尊信瞬间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吴耻:“你无事献殷勤,绝对没这么简单。你想要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人心,压根不信世上有免费的慈善。
吴耻直白开口,坦然说出条件:“我要你的《道心种魔大法》,还有你毕生钻研的御兵至理。”
他纯粹就是好奇这两门顶级功法的玄妙,能拿到血赚,拿不到也无所谓,完全不亏。
若是换做从前意气风发的赤尊信,绝对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但如今他身陷囹圄、心生死志,早已看淡一切,毕生绝学留着也没用,不如拿来做笔划算交易。
赤尊信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有点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有能感应鹰刀的奇才,可鹰刀失传多年,谁都没见过。”
“我很好奇,你是真找到了天才,还是纯粹编故事骗我?这鹰刀,在你手上,还是在那所谓传人手上?”
赤尊信心思通透,瞬间猜到关键,甚至隐隐怀疑吴耻和那个所谓传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赤尊信确实聪慧过人。若不是吴耻的迷魂摄心大法暗中潜移默化影响他的心智,单凭这几句空口白话,根本不可能说服这位老江湖。
吴耻懒得废话,干脆利落道:“你别管那么多,愿意合作,我现在就把人带过来让你亲自验货。”
赤尊信沉吟片刻,点头答应:“行。你把人带来,只要天赋过关、合我眼缘,这笔交易就成了。”
他心里也暗自感慨,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跟吴耻这种城府极深的人合作,可如今绝境缠身,反倒觉得这行事干脆的年轻人,格外顺眼。
拿到赤尊信的口头承诺,吴耻一刻不多留,转身离开地牢,直奔韩府而去。
他要找的人,正是韩柏。
此时的韩府武库里,韩柏正老老实实打扫灰尘、收拾器械。
他自幼在韩府当下人,心底一直藏着一个江湖梦。自从亲眼见过气质超凡、实力逆天的吴耻后,心里的向往更是彻底被点燃。
韩柏一边干活,一边暗自羡慕感慨:“我要是能有楚公子一半厉害,这辈子就值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瞬间落寞下去。
说到底他只是个卑微下人,无权无势无背景,江湖风云、绝世武学,对他而言就如同水中望月、镜中观花,遥不可及。
就在他暗自失落的时候,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他身前。
韩柏抬头一看,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
“楚……楚公子?!”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就要转身去通报韩家主人。
吴耻伸手一把拉住他,笑着开口:“不用去报,我这次专门来找你,送你一场天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