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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撤！”吴耻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抬脚就走。
两人刚摸到鸿胪阁外围，整座院子就跟炸了锅似的。敲锣声、喊叫声、乒乒乓乓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几十根火把转眼间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明显是有人发现出云国使者那边出事了。
还好两人脚程快，趁着外围还没完全封锁，嗖嗖两下就钻了出去。
刚出大门，迎面跑来两个人影。
吴耻神经一紧，手已经摸上剑柄。
“自己人！”上官海棠赶紧按住他。
“海棠！”“海棠你没事吧？”
来的正是段天涯和归海一刀。
“受了点伤，不碍事，休养一天就行。”上官海棠言简意赅，“出云国使者和利秀公主都死了，你们回去跟义父说一声。太后被他们绑了，人已经救出来，你们负责护送太后回宫。我先回山庄疗伤，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我送你回去吧。”段天涯往前走了一步。
“不用，有吴公子陪我就行。”上官海棠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吴耻站在后面看戏。
他敏锐地察觉到，段天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目光不算敌对，但带着一股淡淡的打量，还夹杂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说句实话，上官海棠以前对段天涯是有过心思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惜段天涯心里早就有过一个叫雪姬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这辈子怕是没人能撼动得了。
上官海棠很清楚这一点。
她也知道自己争不过雪姬，因为人家是拿命去爱段天涯的。而普通的女人，在男人心里随随便便就可能被时间冲淡。但雪姬不一样，她只会被段天涯越记越美，越想越完美。
爱而不得，索性放手。
上官海棠这人本来就心气高，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时间一长，也就真的放下了。归海一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一向话少，这会儿更是一句完整的关心话都挤不出来。
吴耻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各有心思的大老爷们，心里默默感叹：好家伙，我这还没干什么呢，就已经成了全场公敌了？
“吴公子？”段天涯转向吴耻，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久仰大名，今日之事多谢相助。”
“不敢当不敢当，小事小事。”吴耻摆了摆手，笑得人畜无害，“两位放心，上官庄主交给我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两位不放心，也可以分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山庄，另外一个人去护送太后。”
归海一刀闷声开口：“那我跟你们走。”
“不用了。”上官海棠直接打断，“太后那边更重要，我们这趟动静太大，义父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去护送太后，顺便跟义父说清楚情况。”
归海一刀沉默两秒，说了句“好”。声音还是硬邦邦的。段天涯看了吴耻一眼，又看了上官海棠一眼，没再坚持。
“吴兄，海棠就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吴耻拍了拍胸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段天涯这句“拜托”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指的味道。
两人目送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离开。
今晚这一趟折腾下来，上官海棠跟吴耻之间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没有吴耻在，她今晚大概率已经被天魔妙音放倒了。
但有一件事让她心里始终有点别扭——她受了伤，吴耻懂《神照经》，恰好能治。可如果真让吴耻给她疗伤，那就得多有不便了。
她是女儿身。
这事她一直以为吴耻不知道。
然而吴耻早就知道了。
“真不用我帮忙疗伤？”吴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我的《神照经》在疗伤这一块可不赖，而且我对那些精神控制类的玩意儿也有点研究。天魔妙音那东西，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上官海棠没说话。
她自然知道吴耻是在开玩笑，毕竟两人认识这阵子，互相也摸清了脾气。她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让另一个大男人给自己疗伤？传出去不得让人误会？
吴耻见她没吭声，也没在意，笑笑就要走。
“等一下。”
上官海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了吴耻的袖子。
“你……不是说要帮我疗伤吗？”
吴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上官海棠的房间布置得简单利落，一张床，一张书桌，墙上挂着一把剑，跟一般江湖人没什么两样。吴耻开始还规规矩矩的，但说实话，上官海棠这张脸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柔美，而是带着一股子劲的英气。五官利落又耐看，越看越觉得舒服。
“你真会精神类的功法？”上官海棠问。
“那当然，还能骗你不成？”吴耻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那个天魔妙音对我影响有点大，光靠我自己调息恢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上官海棠一边说一边解释，“太后出事是大新闻，接下来几天我肯定有得忙了。”
吴耻心想，我也没问啊，你这么急着解释干啥？
“那你得沉住气。”吴耻正经起来，“待会儿我帮你调理的时候，可能会把你一些平时压着的东西给放大。你可能会有点上头，但一定要稳住。”
吴耻催动迷魂摄心催梦大法，配合《神照经》的真气，开始给上官海棠调理。
上官海棠原本以为要宽衣解带，心里还提着一口气。结果发现吴耻根本没提这茬，她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一股温热的真气在她体内缓缓游走。
身体确实在恢复。脑子里的混沌感正在一点点散去。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团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往外冒——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吴耻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又浮现出征衣夜行时，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上官海棠越想越觉得脸热，甚至隐隐有种想扑到吴耻身上的冲动。
“沉住气！”吴耻沉声道。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上官海棠的异样，但他这次真没打算耍什么心眼。这姑娘性子要强，平时把自己绷得太紧，现在功法一激，那些压箱底的情绪全蹦出来罢了。
“……嗯。”上官海棠咬着牙应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把那股躁动往下压了压。
然而不到一刻钟，那些念头又翻滚上来，而且来势比刚才还要凶猛。
上官海棠只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怂恿她：别忍了，想做什么就做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觉得什么天下第一庄、什么大义、什么规矩，都不重要了。所有的束缚这一刻统统想抛掉。
她想扑过去，抱住眼前的男人。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想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