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净身房,那可真是个让人浑身不得劲的地方。
太监们不爱来,那还用说吗?这地方勾起的回忆太糟心了,等于是他们的“伤心地”。普通老百姓更是不愿意沾边,觉得这地方晦气,简直比地牢还让人膈应。
不过吴耻他们偏就要来这儿。为啥?因为有些地方,自己硬闯容易被发现,但如果由鬼王府的郡主虚夜月带着进去,那保管一路畅通无阻。
虚夜月带着两人到了净身房门口,管事太监一看到郡主的名头,腿都软了,二话不说领着他们就往地牢走。
“郡主,这就是地牢了。”太监点头哈腰地介绍,“不过里头现在没有犯人,以前关过一些人,但都是临时拘押,要么放了,要么转去天牢,要么……”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要么什么?”虚夜月随口问了一句。
太监露出一个干笑:“要么就没命了呗。”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三人都听出来了——这地方可不是什么讲人情的地方。
“行了,你不用跟着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虚夜月摆了摆手。
太监如蒙大赦,拔腿就跑。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什么毛病,哪儿不好玩非得来这儿转悠。这破地方,平时别人来一次都嫌晦气,不走运。”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溜了。
三人走进地牢。
好家伙,里面黑得像锅底,只有出口方向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夹杂着积水的恶臭,脚下时不时踩到湿漉漉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别的。
“这地方能关得住谁?”上官海棠打量着四周,有些怀疑。说是地牢,其实就是一条走廊,两边修了一排铁栅栏隔出来的小屋子。最多的也就十几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真要关着什么重要的犯人,那个管事太监还能不知道?
“你要是骗我,你就等着吧。”虚夜月瞪了吴耻一眼。
“别急啊。”吴耻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慢慢扫视着整条走廊。他走到走廊最深处,忽然蹲下身子,伸手在墙上摸索了几下。
上官海棠和虚夜月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忽然,吴耻的手指在某块砖上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那块墙砖居然往里陷了进去,跟着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幽幽地往外冒着凉气,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不是吧?还有密室?”虚夜月眼睛一亮。
吴耻探头看了一眼,捡起一块碎石往下一扔。
“这有多深?”虚夜月有点没底,这往下看一米都看不清楚。
“不深。”吴耻拍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虚夜月和上官海棠直接搂腰抱起来,往洞里就跳。
“啊——!”
“吴耻!你疯了!”
两人齐声尖叫。
这一跳,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虚夜月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搂住吴耻的脖子,上官海棠虽然没叫出声,但脸也白了。
下落的时间没有想象中长。吴耻的脚稳稳落在地上,甚至连膝盖都没怎么弯。
“到了。”他语气轻松得跟刚下了一级台阶似的。
虚夜月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找死啊!连个底都不探就往下跳,万一有一百米深怎么办?”
吴耻嘿嘿一笑:“刚才扔了块石头,听回声就知道不深。放心吧,我在雪山谷底待过的人,这点高度洒洒水啦。”
上官海棠惊魂未定,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打量四周。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如果这个地牢里真关着一个能证明朱无视是伪君子的人,她该怎么面对?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吴耻掏出火折子点燃,发现墙边恰好插着几支火把,看起来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他点燃一支,虚夜月和上官海棠也各拿了一支,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上官海棠问道。
“地牢呗。”吴耻带头往前走去,“关着一个人呢。”
走廊往前走几米,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火把的光照过去,只见一个人影靠墙坐在地上,衣衫破烂,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灰尘。远远看去,跟个野人差不多。他的身上缠着好几条粗大的铁链,每一根都深深钉进他身后的石壁里。
那石壁全都是数千斤重的巨石,别管你什么高手,想靠内力挣断那是不可能的事。
再看那铁链,火光下泛着微微的寒光,居然是寒铁打造的。这种材质随便拿去做兵器,那都是利器,几千两银子一把还抢着要。用这种宝贝来做锁链,简直奢侈到离谱。
吴耻在心里感叹:这得是多怕他跑了,才舍得下这种本钱?
他回头看了看上官海棠,只见她脸色复杂,盯着那个被锁住的人影,似乎想看清他的脸,又似乎有些不敢看。
“怎么样?”吴耻轻声问。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